。血从刀口持续涌出,在乳白色羽毛上画出鲜红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图案。她按住它。用她整个人的重量。在心里数。四,五,六。鸡的翅膀扑棱。爪子蹬在她的左手手背上。七,八。翅膀的扑棱变弱了。脚爪不再蹬了,只是微微地蜷缩。九,十。
翅膀最后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鸡死了。
埃莱娜松开手。她的手指上全是血。鸡的血,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血沿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案板上。她把刀在鸡的乳白色羽毛上擦了一下,刀刃又亮了。刀面上映出她的脸——模糊的,被血迹拉长变形的一张脸。鼻梁上那道旧伤疤在刀面的弧度里被弯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她杀了它。自己挑的鸡,自己找的血管,自己割的那一刀。在十息之内。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息。炉灶上,铜锅里的水还在烧。蒸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来。朱利安蹲在灶前,背影一动不动,但他握着温度计的左手,手指微微收紧了。索菲站在石板前,手里拿着粉笔,没有写,只是看着埃莱娜被血染红的手指。威廉蹲在灶前,右手悬在火焰上方,手掌在火光里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埃莱娜把鸡提起来,浸入沸水中。乳白色的羽毛在热水里变暗了,从被阳光晒过的颜色变成了被雨淋湿的云的颜色。烫过的羽毛更容易拔。她把鸡提出来,开始拔毛。羽毛一根一根被拔下来,在手指间发出细微的、像撕扯极薄纸张的声音。堆在案板边上,沾着血,在晨光里像一小堆正在融化的、乳白质地的雪。
拔光羽毛的鸡躺在案板上。赤条条的。皮是淡黄色的,带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脚爪蜷着。死前最后一刻,它在抓住什么。她把鸡翻过来,脖子上的刀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是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
她拿起刀,开始剖。刀刃从泄殖腔切入,沿着腹部中线向上。腹腔打开。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东西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砂囊。她把右手伸进去。手指碰到那些温热的、滑腻的、还在散发着体温的内脏。她握住心脏,把它拉出来。心脏在她掌心里,还热着。比朱利安那只褐羽鸡的心脏小,比威廉那只黑羽鸡的心脏轻,和她自己的心跳差不多快。她把它放在案板一侧。然后是肝脏。砂囊。肠子丢弃。
腹腔空了。她把鸡翻过来,用水冲洗。井水冰凉,带走了血和内脏的残迹。冲洗干净的鸡躺在案板上。淡黄色的皮,空荡荡的腹腔,脖子上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线。它不是褐羽,不是灰白羽,不是黑羽。它是乳白色的。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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