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阿姆斯特朗第十天站在蒙马特高地那扇深绿色木门前的时候,天还没亮。但他手里已经提着一只鸡了。
不是去中央市场买的。是昨天傍晚,朱迪丝从后院鸽舍旁边的木笼里捉出来给他的。她在旧书店后院养鸽子,也养了几只鸡。不是为了吃蛋——她说鸽子不需要邻居。是为了有时候需要送一只鸡给某人,作为某种她从不解释的、罗斯柴尔德式的礼物。威廉在巴黎的第十天,变成了那个“某人”。
鸡是黑色的。不是纯黑——翅膀上夹着几根深绿色的飞羽,在光线下会泛出一种幽暗的、近乎金属的光泽,像朱迪丝那些鸽子的脖子。冠子鲜红,比威廉昨天杀的那只灰白相间的更红,红得像索菲香料架上最深处那只陶罐里的不知名粉末。眼睛是圆的,平的,瞳孔周围一圈橙黄色的虹膜。虹膜的颜色极艳,比朱利安那只褐羽鸡更艳,比威廉自己那只灰白羽更艳,像被浓缩过的、液态的琥珀。
威廉昨天傍晚蹲在木笼前,和这只黑鸡对视了很久。它用左眼看他。头歪的角度和昨天那只灰白羽一模一样——歪到几乎把左眼对准了他的左眼。然后它把头正过来,用右眼看他。右眼对准他的右眼。两只眼睛都看了他。不是同时。先左眼,后右眼。
他选了它。
现在他站在蒙马特高地的晨光里,左手握着黑鸡的翅膀根部。它的心跳从他的手掌传上来——快得数不清,但每一下都比昨天那只灰白羽更重。像一只更粗的鼓槌敲在更厚的鼓面上。朱迪丝今天早上把鸡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是“好好杀”,不是“别让它挣扎太久”。她说:“这只鸡昨天看见我放飞鸽子。它看着鸽子飞过院墙。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书店,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威廉站在院子里。索菲已经在实验室门口了。她没有穿灰色亚麻外套,穿着工作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赤着脚。脚踝上的炭灰还在老地方。她看着威廉手里那只黑鸡。看了几息。
“朱迪丝给你的。”不是问句。
“是。”
“她说了什么?”
威廉沉默了一息。“她说这只鸡昨天看见她放飞鸽子。看了很久。”
索菲的眉毛动了不到半寸。然后她转身走进实验室。威廉跟在后面。
朱利安已经蹲在炉灶前了。铜锅里的水正在烧开。他没有回头,但威廉知道他知道自己进来了。也知道他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鸡。
威廉把鸡放在案板上。黑鸡侧躺着,脚被细麻绳捆着——朱迪丝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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