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匀,像温度计里的水银柱在细痕上轻微晃动。
“索菲挑鸡,看虹膜的颜色和冠子的红。”他说,“我看眼睛亮不亮,看不看我,用几只眼睛看。你看的角度。”
埃莱娜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乳白色的鸡。它的头从她的手边伸出来,左眼看前面的路,右眼看不断后退的巴黎屋顶。“每个人挑鸡的方式不一样。”
“是。”朱利安说,“但鸡是同一只鸡。”
他们继续走。蒙马特高地的石头房子在坡道尽头出现。索菲站在院子门口,穿着工作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赤着脚。她看着埃莱娜手里那只乳白色的鸡,看了几息。
“你挑了它。”不是问句。
“是。”
“为什么?”
埃莱娜把鸡往上提了提。乳白色的羽毛在她的手指间微微颤动。“它看我的角度,让我想起一个人。”
索菲的眉毛动了不到半寸。然后她转身走进院子。埃莱娜跟在后面。实验室里,阿佩尔先生站在石板前,威廉蹲在炉灶边,右手悬在火焰上方。他的面前,铜锅里的水正在烧开。他看见埃莱娜进来,看见她手里那只乳白色的鸡。他的手在火焰上方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悬着。
埃莱娜把鸡放在案板上。乳白色的鸡侧躺着,脚被草绳捆着。它的眼睛睁着,左眼对着案板的木纹,右眼对着实验室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朱利安递给她一把刀。不是他哥哥那把牛角柄的,是另一把——刀柄是鹿角的,深褐色,带着天然的颗粒状纹理。威廉的刀。
“你用这把。”朱利安说。
埃莱娜接过刀。鹿角刀柄贴着她的掌心,被威廉的体温捂过无数次,温润光滑。她低头看着那只鸡,左手按住它的翅膀根部。心跳从羽毛下面传上来——轻而快。她的左手拇指沿着鸡脖子侧面摸下去。羽毛下面,皮肤温热。手指下面,极细的、有弹性的管状结构。一根在拇指下跳动。
她拿起刀。刀尖搭上去。
鸡在她手里安静了。左眼看着她。虹膜的橙黄色不是最艳的,但瞳孔的角度——还是那个角度。像雷诺在窗边侧过头,用余光扫视走廊。她在心里数。一,二,三。刀尖压下去。刀刃穿过羽毛,穿过皮肤,穿过脂肪,穿过肌肉。碰到了那根血管。
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流过她的手指。血。
鸡在她手里挣扎起来。翅膀扑棱,脚爪乱蹬。草绳被挣断了。乳白色的羽毛飞散,在实验室的晨光里像一小片正在碎裂的、被阳光晒过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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