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骨质边缘。他把刀刃偏了一寸,绕过胸骨,继续向上。腹腔在他刀下打开。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东西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砂囊。颜色混杂在一起——肠子是灰粉色的,半透明的,里面隐约可见深绿色的、正在被消化的谷物残渣。肝脏是深红色的,近乎褐色,表面光滑,闪着湿润的光泽。心脏是一小团深红色的肌肉,外面裹着一层淡黄色的脂肪。
他把手伸进去。手指碰到那些温热的、滑腻的、还在散发着体温的内脏。触感和猪肉完全不同。和牛肉完全不同。鸡的内脏是——他说不上来。像把手伸进了一个刚刚离开的生命留下的、还带着那个生命最后一点温度的房间里。肠子在他的手指间滑动。肝脏的质地柔软而密实,像一块被血浸透的海绵。心脏是硬的——比肝脏硬,比牛肉硬。是一团致密的、曾经不知疲倦地跳动了几个月的肌肉。
他握住心脏。把它从腹腔里轻轻拉出来。连接心脏的血管被拉断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湿润的丝线被扯断的声音。心脏在他掌心里,离开了鸡的身体,还热着。他把它放在案板一侧。然后是肝脏。然后是砂囊——剖开,里面是砂砾和谷物的碎屑。肠子丢弃。朱利安说过的。鸡肠太细,不好清洗,不要。
腹腔空了。
他把鸡翻过来,用水冲洗。井水冰凉,从指缝流过,带走了血和内脏的残迹。冲洗干净的鸡躺在案板上。淡黄色的皮,空荡荡的腹腔,脖子上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它不是“云”。索菲的鸡叫“云”,因为是白色的。它也不是朱利安那只褐色的、翅膀上夹着黑色飞羽的鸡。它是灰白相间的。像鸽子翅膀内侧,像阴天的塞纳河。它在中央市场木笼子里歪着头,用左眼看他的左眼。
他把它切成块。翅膀。腿。胸。背。朱利安昨天教他——鸡肉的纤维极细,脂肪极少。逆着纹理切,把纤维切断,炖煮之后才不会变成一束一束塞牙的干柴。他逆着纹理下刀。刀刃穿过淡黄色的皮,穿过极细的、平行的肌肉纤维。手感干净整齐。每一刀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鸡胸肉在他刀下变成一片一片大小均匀的、断面整齐的薄片。然后是腿肉。腿肉的纤维比胸肉粗,颜色更深,带着淡淡的粉。他顺着大腿骨的走向把肉剔下来,逆着纹理切成块。翅膀。从关节处分开。皮多肉少,炖煮后会变成半透明的胶质。背。骨头多肉少,但骨头里的髓在煨煮时会融进汤里。索菲说的。鸡背留用。
生火。控温。煨。
他把鸡肉块放进锅里。加冷水。加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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