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的脚爪不再蹬了。只是微微地、一下一下地蜷缩,像在抓住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九。十。
翅膀最后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鸡死了。
威廉松开手。他的手指上全是血。鸡的血。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血沿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案板上,和那片正在扩大的血洼汇合。他把刀在鸡的灰白色羽毛上擦了一下。刀刃又亮了——冷白色的、伦敦冬天阴天的光。刀面上映出他的脸。模糊的,被血迹和金属曲面拉长变形的一张脸。
他杀了它。他自己挑的鸡。自己找的血管。自己割的那一刀。它在十息之内死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息。炉灶上,铜锅里的水还在烧。蒸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来,在晨光里扭动。朱利安蹲在灶前,背影一动不动。但他握着温度计的左手,手指微微收紧了。水银柱在细痕上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索菲站在门口。她的手里拿着那本皮面拉瓦锡。指尖压着封面上拉瓦锡的侧脸剪影。她看着案板上的鸡,看着威廉手上的血,看着刀面上映出的那张模糊的脸。
“烧水。”她说。声音比平时轻。
威廉走到灶前。朱利安已经烧好了。铜锅里的水正在翻滚。蒸汽涌上来,带着热水的、干净的、没有味道的味道。他把鸡提起来,浸入沸水中。灰白色的羽毛在热水里变暗了,从阴天塞纳河的颜色变成了被雨淋湿的石板路的颜色。烫过的羽毛更容易拔。索菲教朱利安,朱利安昨天告诉他。不是用语言。是今天早上在坡道上走的时候,朱利安说了一句——烫过的羽毛,连根脱。热水的蒸汽涌上来,带着羽毛被烫过后特有的那种气味——不是臭味,是一种介于湿羽毛和煮鸡肉之间的、说不清的味道。
他把鸡提出来。开始拔毛。灰白色的羽毛一根一根被拔下来,在手指间发出细微的、干燥的、像撕扯极薄的纸张的声音。羽毛堆在案板边上,沾着血,在晨光里像一小堆正在融化的、灰白质地的雪。拔光羽毛的鸡躺在案板上。赤条条的。淡黄色的皮,上面还残留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脚爪蜷着——死前最后一刻,它在抓住什么。威廉把鸡翻过来。脖子上的刀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是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周围的血凝成了半固体的、深褐色的块。
他拿起刀,开始剖。
刀刃从泄殖腔切入,沿着腹部中线向上,划过胸骨的末端。他切得很慢。不是犹豫。是不知道鸡的身体里面有什么。刀尖碰到了骨头。胸骨的末端,一道薄而锋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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