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朱利安说的。他的左手握着鸡的翅膀根部,感受着羽毛下面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快速跳动的身体。心跳从他的手掌传上来——快得数不清,像一串极密的鼓点,从鸡的身体传到他的手腕,沿着手臂传到他的胸口,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走回蒙马特高地。鸡在他手里偶尔动一下,爪子蹬在他的手掌上。隔着羽毛和皮肤,他能感觉到那几只脚爪的尖锐和温热。灰白色的头从他的手边伸出来,左右转动,一只眼看前面的路,一只眼看不断后退的巴黎屋顶。晨光越来越亮。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第一道阳光照在塞纳河上时,他正走过那座不知道名字的桥。河面被照亮了,变成一片流动的、碎金质地的光。鸡的头转过去,用一只眼看那片光。然后转回来,用另一只眼看他的脸。
他走进蒙马特高地的坡道。石头房子在晨光里变成了暖灰色。院子门口,索菲站在那里。她没有穿工作裙,穿着那件灰色亚麻外套,领口收紧,辫子从左肩垂到胸前。她的脚上穿着那双棕色的旧皮靴。她看着他手里那只灰白相间的鸡。看了几息。
“你挑了它。”不是问句。
“是。”
“为什么?”
威廉低头看着那只鸡。灰白色的羽毛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动。鸡的冠子鲜红。它的眼睛——那只用来看过他的左眼,此刻正看着他。虹膜的橙黄色不是最鲜艳的,但瞳孔的角度——还是那个角度。像人在看。
“它看我。两只眼睛。先左眼,后右眼。和我自己的眼睛对齐。”
索菲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那是她版本的“我听见了”。她转身走进院子。威廉跟在后面。
院子里,阿佩尔先生蹲在那口最大的铜锅前,用长柄木勺搅动锅里的东西。他听见门响,抬起头。视线落在威廉手里那只鸡上。灰白相间。冠子鲜红。他的眼睛在鸡的眼睛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站起来,把木勺放在灶台上。
“朱利安在实验室里。”他说,“他今天不帮你。只看。”
威廉走进实验室。朱利安蹲在炉灶前,背影一动不动。他的面前,铜锅里的水正在烧开。蒸汽从锅盖边缘渗出来,在晨光里扭动。他没有回头。但威廉知道他知道他进来了。
威廉把鸡放在案板上。灰白相间的鸡侧躺在木案上,脚被草绳捆着,翅膀被他的手掌压过,还保留着被握住的记忆,安静地贴着身体两侧。它的眼睛——左眼对着案板的木纹,右眼对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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