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陆军部的方向。
“谁送的?”威廉问。
阿佩尔先生沉默了几息。“不知道。但他说得对。小心外科医生。”
埃莱娜从实验室门口走出来。她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东边。陆军部。她想起今天早上在地图室,博蒙上校桌上那份评估委员会名单。三个人。化学家——学院派,只看数据。军需官——只看成本和运输。外科医生——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她记得那个名字。杜邦。和她假名一样的姓。埃利·杜邦。她在综合理工学院用的姓。不是巧合。
“杜邦。”她说。“外科医生。我在综合理工学院的注册名是埃利·杜邦。他是我‘表兄’。”
阿佩尔先生看着她。“你表兄?”
“不是真的表兄。是米歇尔帮我造身份时,借用了他的姓氏。杜邦是巴黎很常见的姓。我以为没关系。”她的手指在身侧蜷得更紧了。“他是外科医生。陆军部评估委员会的外科医生。”
索菲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站在埃莱娜旁边。“他认识你吗?”
“不认识。他只知道有一个远房表弟在综合理工学院读书。叫埃利·杜邦。不知道是我。”
索菲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东边的天空,云层正在堆积。不是雨云,是更淡的、像被撕碎的棉絮一样的云。六月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来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索菲说。“穿裙子。头发梳成辫子。叫埃莱娜。不是埃利。”
埃莱娜看着她。“如果他要看实验记录?如果他要问兔肉罐头盐量为什么和鸡肉不同?”
“你回答。用你自己的声音。”
埃莱娜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正在从院墙上方缓慢撤退。空玻璃瓶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像一排透明的、正在变形的日晷。实验室里,长桌上铺满了标签纸——两年的实验记录。长桌尽头,十几瓶罐头并排立着,标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都站住了。石板最上方,阿佩尔先生画的圆还在。被横线穿过。靶心。箭还在。
朱利安从灶前站起来。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最大的铜锅前。锅是空的,但他蹲在那里,把手悬在灶口上方。没有火。但他悬着。他的右手在空灶口上方停了很久。不是感受热,是记住热。明天,评估委员会来的时候,他会站在阿佩尔先生旁边。如果化学家问温度控制,他会把手悬在火焰上方,告诉他们——不是用温度计的数字,是用手掌感受到的热的质地。暗红,亮红,橙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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