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是。但比昨天多半粒。”
威廉看着那锅汤。多半粒。一粒盐。他的舌头尝不出来。朱利安的舌头尝出来了。不是天生的,是尝了一百锅汤之后,舌头自己学会的。
“你什么时候能尝出一粒盐的差别?”威廉问。
朱利安把锅盖盖上。蒸汽从缝隙里渗出来,在他脸上扑了一下。“杀了三十只鸡以后。”
威廉沉默了几息。三十只鸡。他杀了三只。灰白羽,黑羽,还有一只今天早上在中央市场挑的——白羽,冠子淡红,眼睛很亮。他没有把它带回来。朱利安让他挑,让他杀,然后让他把整只鸡送给鱼市的老皮埃尔。没有封成罐头,只是送人。老皮埃尔接过鸡的时候,用那只被船缆崩坏的眼睛看着威廉。“你杀它的时候,它挣扎了多久?”威廉说:“七息。”老皮埃尔点了点头,把鸡放进自己带来的粗布袋里。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
威廉蹲回灶前。右手重新悬在火焰上方。三十只鸡。他还有二十七只要杀。
院子里传来敲门声。不是雨燕,不是信鸽,不是朱迪丝。是另一种节奏——急促的,不等待的,敲完就停,像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索菲走到院子里。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陆军部制服的信使。不是雷诺,不是博蒙上校,是一个威廉没见过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新兵训练营晒出的红斑,鼻梁上有一道正在愈合的擦伤——大概是操练时摔的。他手里拿着一封公函,火漆是红色的,印章是鹰。陆军部的鹰。
“阿佩尔先生。”信使说,声音比他的脸年轻,像还没完全变声的少年。“评估委员会明天上午抵达。九点整。请准备三批样品。牛肉,猪肉,鸡肉。每批三瓶。实验记录需按日期整理,装订成册。”
他把公函递过去。阿佩尔先生接过,没有拆。他看着信使鼻梁上那道擦伤,看了几息。“你叫什么?”
信使愣了一下。“皮埃尔·杜瓦尔。陆军部信使队。”
“第一次送信?”
“第三次。”他停顿了一下,脸红了——不是羞涩,是那种新兵被问到还不太熟练的业务时的窘迫。“前两次是送地图室内部文件。这是第一次送对外公函。”
阿佩尔先生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信使。不是钱,是一只极小的玻璃瓶——比拇指还短,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李子酱。他自己熬的。
“路上喝。”
信使接过瓶子,看着里面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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