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迪丝手里那封盖着蜜蜂火漆的信,看了很久。
“悬赏令今天发布。我有一周时间答复。”
“是。”
“如果我拒绝?”
朱迪丝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如果您拒绝,陆军部会把您的实验记录作为对比基准。您的工厂、通信、访客会被监控。您不能把方法卖给外国政府。”她停顿了一下,“但您仍然可以把方法卖给任何人。不是卖,是给。给任何一个您信任的人。”
她的黑色眼睛——埃莱娜第一次在日光下看清,不是纯黑,是极深的褐色,像被浓缩过无数次的咖啡——从阿佩尔先生脸上移开,扫过院子,扫过实验室敞开的门。扫过长桌尽头那五瓶罐头。褐羽,灰白羽,黑羽,乳白羽,兔。扫过站在长桌前的四个人。朱利安,威廉,埃莱娜,索菲。
“比如您的学徒们。”
阿佩尔先生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了。
“你说什么?”
朱迪丝从怀里取出另一封信。不是陆军部的,没有火漆,没有印章。只是一张折好的、普通的纸。
“这是我父亲给您的一封信。他让我在悬赏令送达之后,亲手交给您。”
她把信递过去。阿佩尔先生接过,拆开。信纸极薄,近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鹅毛笔写着几行字。不是法文。埃莱娜从门口的角度看不见内容,但她看见阿佩尔先生读信时,他的手指在纸边微微收紧。只一下。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和悬赏令、雷诺的名片放在一起。
“你父亲认识我。”他说。
“他认识每一个在巴黎做食物保鲜实验的人。”朱迪丝说,“过去两年,我的书店里卖出过十一本拉瓦锡的《化学基础论》。其中三本,是您女儿买的。”
索菲的眉毛动了不到半寸。三本。她确实买了三本。第一本在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八法郎。第二本在拉丁区,十法郎。第三本——皮面,烫金,十二法郎。威廉送她的那本。
“你一直在看。”索菲说。
“是。”朱迪丝说,“我父亲让我看。”
院子里沉默了几息。椴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响,鸽舍里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朱迪丝站在门口,深蓝色外套,银质雨燕胸针,鼻梁上那道旧伤疤在正午的光线里变成一根银白色的线。索菲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脚,脚踝上的炭灰还在老地方。两个年轻女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十步的石板地。她们之间隔着旧书店和实验室,信鸽和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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