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莱娜沉默了几息。“我不知道。兔子自己的味道。被剥了皮之后还留着的东西。”
索菲把瓶子放下。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下。E-L-É-N-E。兔。盐刚好。她转过身,走到石板前。拿起粉笔。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阵列里,找到埃莱娜的名字。E-L-É-N-E。旁边是17——昨天写的。今天,她在17后面加了一个新的符号。不是数字。是一条横线,横线上方有一个向上的弧。像兔子被剥了皮之后,肌肉表面那些银白色的筋膜在光里微微拱起的弧度。
“兔。”索菲说,没有回头,“配方:椴树花。盐量——”她停顿了一下,“——你自己记得。”
埃莱娜看着那个符号。兔。索菲的阿佩尔石板上的新配方。她的配方。不是朱利安的,不是威廉的,不是索菲的。是她的。E-L-É-N-E。17。兔。
威廉从灶前站起来。他走到埃莱娜面前,低头看着长桌上那瓶兔肉罐头。“你挑它的时候,它在摊位上是怎么放的?”
“最左侧。和其他几只并排。都是剥了皮的。眼睛都睁着。”
“你为什么挑最左侧那只?”
埃莱娜想起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年轻摊主。他面前的木案上,几只剥了皮的兔子并排躺着。最左侧那只,后腿有一道旧伤——不是剥皮时划的,是更早的,活着的时候留下的。伤愈了,留下一道白色的、毛皮再也长不出来的疤痕。像朱迪丝鼻梁上那道,像她自己鼻梁上那道。
“它有一道旧伤。”她说,“愈合了。”
威廉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炉火的光线里不是灰色,是那种被锡矿深处的温度捂热的银白。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拇指根部,灰白羽留下的痂已经快脱落了,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手背上,黑羽留下的抓痕也结了痂,几道平行的、淡褐色的线。
“愈合了。”他说。
埃莱娜看着他的手。然后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上,乳白羽的血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极薄的、深褐色的膜。她今天没有洗掉。明天也不会。
朱利安从灶前站起来。他走到长桌前,看着那瓶兔肉罐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伸进盐罐,捏了一小撮盐,悬在埃莱娜面前。
“你明天,杀第二只兔子。自己挑,自己剥皮。”
他把那撮盐轻轻放回盐罐。盐粒落下的声响极细微,像远处下雨。
“剥皮?”埃莱娜说。
“是。今天你封的兔子,皮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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