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升。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松开,白印慢慢消退。她把乐谱折好,放进口袋——裙子的口袋,不是外套内袋。贴着她的左腿外侧,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摩擦着她的皮肤。
“他叫什么?”雷诺问。
埃莱娜沉默了很久。久到博蒙上校开始用手指敲桌面,久到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一寸。
“亨利。”她说。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感到舌尖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密码,不是伪装,不是埃利·杜邦。是埃莱娜·杜布瓦,穿着母亲的旧裙子,坐在陆军部地图室的橡木长桌前,说出了一个她从十一个音符里读出的名字。亨利。伦敦的、用音符写密信的、和她一样偏爱质数的人。
雷诺点了点头。他没有重复这个名字,没有记录,没有归档。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回窗边他的位置。背对窗户,面朝门口。他的淡灰色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像冬天早晨塞纳河上结的薄冰。
“悬赏令今天发布。”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像在读讲稿的节奏,“阿佩尔先生有一周时间答复。接受,或者拒绝。”
他看着埃莱娜。
“你这一周,继续去蒙马特高地。”
埃莱娜抬起头。
“以什么身份?”
雷诺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你自己决定。”
埃莱娜站起来。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晃动,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陌生而熟悉。她把鸭舌帽留在桌上——今天没戴。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雷诺。”
“什么?”
“那只雨燕。从伦敦飞回来的那只。现在在哪里?”
雷诺从窗边看着她。背光,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今天早上落在旧书店后院。停留了不到一刻钟。然后被放飞了。方向是伦敦。”
埃莱娜点了点头。她推开门,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那两个哨兵。他们的刺刀在正午的阳光里闪着细细的银线。她穿过圣多米尼克街,拐进第一条小巷。
巷子里,一个卖柠檬水的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她叫住他,付了一枚铜板。柠檬水是酸的,带着极淡的甜。她站在那里,把整杯喝完。杯底剩下一粒未融化的糖,在锡杯底部滚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把杯子还给小贩。往蒙马特高地的方向走去。裙摆在石板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移动的影子。她走了很远,影子和她一起走。
蒙马特高地的坡道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刺眼。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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