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郑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用牛皮纸包着的、系着麻绳的小包裹。他把包裹放在收银台上,推到满天星的花盆旁边。
邱莹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水,水里插着一枝花——一枝六月雪。白色的、比满天星还小的、一团一团的花,簇拥在细长的绿色枝条上,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凝固在玻璃瓶里的星云。花枝的根部用一小团湿棉花裹着,外面包了一层保鲜膜,防止水分流失。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枝花从省城带回来,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穿过隧道、穿过平原、穿过一站又一站,一直带到了她的面前。
六月雪的花语是“最简单的喜欢”。爷爷在花束里放了六月雪,告诉李元郑——最简单的喜欢,就是最好的喜欢。不需要修辞,不需要修饰,不需要把“喜欢”包装成任何别的样子。喜欢就是喜欢。
邱莹莹把六月雪从包裹里拿出来,放在满天星的旁边。两个花盆——陶的、手工做的、刻着字的、装着满天星的;玻璃的、透明的、细长的、插着六月雪的。两种花——白色的、小小的、无数的花瓣簇拥在一起的;白色的、更小的、更少的、一枝独秀的。两种花语——“真心喜欢”和“最简单的喜欢”。真心喜欢就是最简单的喜欢,最简单的喜欢就是真心喜欢。它们不是两种不同的花语,它们是同一句话的两种说法。像“莹莹”和“邱莹莹”,不同长度,不同温度,不同重量,但指向同一个人。同一个人。
厨房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吃饭了。”
邱莹莹拉着李元郑的手,走到花店后面那间小小的、堆满花盆和工具和化肥的、但收拾得很干净的饭厅。饭厅中间有一张折叠桌,折叠桌上铺着碎花桌布,桌布上摆着三副碗筷——爷爷的,邱莹莹的,李元郑的。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爷爷亲手做的: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番茄蛋花汤,一碟爷爷自己腌的萝卜干。排骨是爷爷上午去菜市场买的,挑了最好的肋排,大小均匀,肉质鲜嫩。他腌制了一上午,用酱油、料酒、糖、姜片、蒜末,腌到排骨的颜色从粉红变成酱红,肉质从紧实变得松软,然后在锅里用小火慢炖,炖到骨肉分离,炖到筷子一戳就能戳穿。他做这些的时候,邱莹莹在火车站等李元郑。他不知道她几点回来,不知道他们几点到,不知道排骨炖好了会不会凉、凉了会不会不好吃。但他还是炖了。因为他在等。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们。这是他表达“我在乎你”的方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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