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不孤单,因为他有家,有孩子,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照片,第三艘航母的照片,第四艘航母的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二十二年的心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那样亮。
“二十二年了。”他在心里说,“时间过得真快。”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将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河之上,走到深海远洋,走到他梦想的彼岸。了一些,腰身没有了,但河生觉得她这样更好看,圆润的脸庞看起来更慈祥,更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他想起母亲,母亲一辈子都瘦,到老了更瘦,像一根风干的柴火。他劝母亲多吃点,母亲说:“吃多了干活不方便。”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饱,是为了不饿。
他轻轻起床,没有吵醒她。走到阳台上,远处的黄浦江在晨光中闪着灰白色的光,几艘货轮像静止的雕塑一样泊在江面上,只有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像一块块巨大的金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八月了,桂花开了。他循着香味看过去,楼下花坛里的几棵桂花树果然开了,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像一粒粒碎金。德顺爷说过,桂花开了,秋天就真的来了。黄河边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一过,早晚就要穿夹袄了。黄河滩上的芦苇一夜之间就会变黄,风一吹,芦花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大雪。德顺爷会在这个时候最后一次出船,把渔网收起来,把船拖上岸,涂上桐油,等着来年春天再下水。
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铜铃还在,凉丝丝的,沉甸甸的。他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德顺爷说,这个铜铃是他在黄河上跑船时用的,挂在船头,有风的时候会响,提醒船工们注意方向。铜铃跟着德顺爷跑了四十年,从黄河上游跑到下游,从青年跑到老年。德顺爷把它留给河生,是希望河生也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河生找到了,而且走得很远,比德顺爷走过的任何一条河都远。
二
上午八点,陈溪起床了。她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初三了,最后一年初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新书包——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