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年7月24日。巴黎。
天亮的时候,蒙马特高地的坡道上已经站了人。不是八个,是十几个。朱利安从圣安东郊区走来,远远就看见了他们——在晨光里排成一道稀疏的、沉默的队列,从院子门口一直延伸到坡道第一个拐弯处。有人提着空篮子,有人背着竹篓,有人夹着笔记本,有人空着手,只是站着。没有人敲门,他们在等。等门自己打开。
朱利安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佩尔的学徒。第一个学徒。他走到院子门口,门还关着。索菲还没出来。他站在那里,和那些等待的人站在一起。等门自己打开。
片刻之后,威廉从玛黑区走来,口袋里三块锡片贴着他的左胸。他看见坡道上的队列,步子慢了半拍,然后继续走,穿过人群,站在朱利安旁边。
片刻之后,埃莱娜从塞纳河左岸走来,穿着索菲的工作裙,裙子口袋里装着亨利的乐谱、那十一个音符、骨柄剥皮刀。她看见队列,看见队列里那个种菜的年轻女人——昨天说“我明天带着兔子来”的那个。她真的来了。空篮子换成了木笼,笼子里关着一只灰褐色的活兔子,耳朵竖着,鼻子不停地翕动。种菜女人看见埃莱娜,把木笼往上提了提,没有说话,只是让她看见。
片刻之后,院门从里面打开了。索菲站在门口,穿着工作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赤着脚,脚踝上的炭灰还在老地方。她看着坡道上那十几个等待的人,看了几息。
“想学的,进来。只想看的,站在门口。”和昨天一样的话,一样的声调。她从院子里搬出那只木箱,放在门口,站上去。赤脚站在木箱上。“今天教四样东西。削软木塞,认锡,剥兔皮,看胡萝卜。想学哪样,站到教那样的人旁边。”
她从木箱上跳下来,赤脚落在石板地上。然后转身走进实验室,没有再回头。
十几个人迈进院子。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脚自己找到了方向。里昂菜农走向朱利安,他的皮面笔记本昨天画满了图画,今天翻开了新的一页,空白的。面包师走向威廉,面粉围裙换了一条干净的,但手指甲里还是嵌着洗不掉的面粉。种菜女人走向埃莱娜,木笼里的兔子还在不停地翕动鼻子。老妇人——昨天背竹篓、送桃子的那个——走向索菲。她今天没有背竹篓,空着手,但她走向索菲。她要学看胡萝卜。
其他人分开。有的站到朱利安身后,有的站到威廉身后,有的站到埃莱娜身后,有的站到索菲身后。没有人站到阿佩尔先生身后。他站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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