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最后一刻,它在抓住什么。
剖。刀刃从泄殖腔切入,沿着腹部中线向上。腹腔打开。内脏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砂囊。他把手伸进去。手指碰到那些温热的、滑腻的、还在散发着体温的内脏。他握住心脏。把它拉出来。心脏在他掌心里,还热着。比昨天那只灰白羽的心脏更大。更重。他把心脏放在案板一侧。然后是肝脏。砂囊。肠子丢弃。
腹腔空了。
冲洗。井水冰凉,带走了血和内脏的残迹。冲洗干净的黑鸡躺在案板上。淡芥末色的皮,空荡荡的腹腔,脖子上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线。它不是灰白羽。不是褐羽。它是黑羽。翅膀上夹着深绿色的飞羽。它昨天傍晚在玛黑区旧书店后院里,看着朱迪丝放飞鸽子。看了很久。
切块。逆着纹理。胸肉,腿肉,翅膀,背。每一刀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他的手比昨天稳了。不是稳很多,是稳一点。刀刃穿过鸡肉纤维时,那种像在切湿润纸张的手感,他已经不觉得陌生了。不是学会了,是手自己记住了。
生火。控温。煨。
把鸡肉块放进锅里。加冷水。加今天早上索菲放在木盆里的蔬菜——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新土豆,芹菜。月桂叶。他打开椴树花的陶罐。捏了一小撮,撒进去。干花在热气里舒展开来。
盐。
他把木勺伸进盐罐,舀起一勺。悬在锅口上方。盐粒在勺心里安静地躺着。白色,细小。朱利安的配方——比三分之一勺多半勺。昨天他自己的灰白羽——手自己决定的,比朱利安多半勺之后又多几粒。今天,黑羽。心跳比灰白羽重。虹膜比灰白羽艳。看过鸽子飞过院墙。看了很久。
他的手腕倾斜。盐粒滑动。第一粒落下。一小撮落下。他收住手腕。勺子里的盐剩下多少,他没有看。不是不看,是不需要看。手自己决定了。
盖锅盖。等待。蹲在灶前,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青紫色的瘀伤上叠着新的压迫。他没有挪动。
一个时辰。锅里的汤汁开始咕嘟。煨。香气从锅盖缝隙渗出来。鸡肉的清甜。椴树花的淡香。和昨天一样的成分,但香气不同。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也许是黑鸡活着的时候吃了朱迪丝喂鸽子的谷物。也许是它昨天傍晚看着鸽子飞过院墙时,心跳变重了一下。也许是他在割那一刀时,手指感受到的、那一下更重的心跳,从血管传进了他的骨头里,从骨头传进了他握木勺的手,从手传进了他撒盐的决定。
一个时辰到了。他站起来。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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