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搅动都有细小的肉丝脱落,融进汤里。
索菲从灶台上拿起一只小陶碗,舀了半碗汤,递给他。
“尝尝。”
朱利安接过碗。汤太烫,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吹着喝。
和三天前那罐一样。不,比那罐更好。肉更新鲜,汤汁更浓,豆蔻的味道比上次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香料——像是某种晒干的叶子,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柑橘尾韵。
“月桂叶。”索菲说,像是读出了他的疑惑,“还有陈皮。晒干的橘皮。只有一点点,多了会苦。”
朱利安把碗底最后一滴都喝完了。
“你做的?”
索菲点点头。“配方是我调的。父亲的思路是对的——加热、密封——但温度和时长需要根据不同的食材调整。牛肉和鸡肉不一样。豌豆和桃子不一样。每一锅我都要单独记录。”
她指了指墙上那块写满数字的石板。
“那上面就是?”
“是。每一次实验的日期、食材、煮沸时长、保存天数、打开后的状态。有些能放三个月,有些只能放一个月。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朱利安看着石板。他不识字,那些粉笔数字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符号。但他能看懂那些数字的密度——整块石板几乎被填满了,边缘还有些被擦掉的旧痕迹。这意味着几百次实验。也许上千次。
“你做这些多久了?”
“四年。”索菲把木勺挂在灶台的铁架上,“从十六岁开始。”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在看那锅汤,看那些肉块在褐色的液体里轻轻颤动,像某种沉睡中仍有呼吸的生物。
朱利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孩——这个女人——才是阿佩尔工厂真正的核心。不是尼古拉·阿佩尔本人。是他的女儿。那个被报纸遗忘的、在石板上写满数字的、手上沾着金盏花膏气味的女人。
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把空碗放在灶台上。
“还需要我做什么?”
索菲终于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朱利安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认可,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计算”的东西。她在计算他能承受多少,能学会多少,能留下来多久。
“你会生火吗?”
朱利安几乎是笑了。一个铁匠的儿子,被问会不会生火。
“会。”
“那去生火。最小的那个炉灶。温度要控制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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