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琮皱眉:"总办,呈文递上去,白崇必拦。县丞郭怀恩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公文一进县衙,先过他的手,他往抽屉里一压,压到秋后,苗都死透了,批文也下不来。"
"他压他的,咱们备咱们的。"陈麦说,"呈文在途,咱们不动一锹土,可料可以备。打铁的料,木料的料,人手的名册,全都备齐。备料不犯王法。批文一到,当夜开工。"
"要是批文不来呢?"
屋里又静了。这回是常太公开的口。老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抬起眼皮。
"批文不来,你怎么办?"
陈麦迎着老人的目光。
"太公,批文会来的。"他说,"因为这道呈文,我写的东西,跟咱们心里想要的东西,不是一回事。"
他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呈文的题头。
"咱们心里要的,是水。纸上写的,是堰。"
笔走龙蛇,一行一行下去。
"修复古堰,防夏汛,保下游。黑水河六月涨水,今年夏汛提前十日,下游十九屯两万亩熟田、军屯三屯、苇荡盐场,全在河道之下。千金堰废置,上游来水无遮无拦,一旦山洪下来,下游尽成泽国。修复古堰,设闸调蓄,汛时拦洪,平时蓄水,这是为一县除害,为一军保粮。"
他写完,吹了吹墨,递给石琮。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白家的闸,没有一个字提轮灌,没有一个字提眼下这场绝流。郭怀恩把这道呈文拿给白崇看,白崇挑不出一个字来拦。他拦什么?拦着不让防洪?拦着不让保军屯?他敢拦,就先落一个视军粮民命如草芥的名声。"
老屯长把呈文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手有点抖。
"总办,这一手,叫……"
"叫名正言顺。"常太公接了过去,"用官府的规矩,办咱们的事。"
"还有一层。"陈麦说,"呈文里写了军屯三屯。修堰保军粮,这就不只是县衙的事了,是军务。镇军那边,我另附一纸塘报,直送袁帅帐前。郭怀恩压得住县衙的公文,压不住军中的塘报。县衙不动,镇军一动,县衙就得动。"
石琮听到这儿,眼睛亮了:"总办,我明日一早就进县城。呈文正本走县衙的门,塘报副本,我寻军中驿路。"
"慢着。"陈麦叫住他,把呈文的走法又说细了一层,"正本进了县衙,落笔登记的那一刻,就有了存档的号。有了号,郭怀恩再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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