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挡风。
秦舒云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里是何府所有人员的名册、联市各商户的联系方式、广州城防的布防简图,以及一份空白的信纸,信纸的抬头已经写好了——“夫君亲启”。她说每天写一封,不用寄,写完放在这个册子里,等他回来一起看。何成局接过册子把她拉进怀里。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感觉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裳,指节发白。他说他会每天给她写信。秦舒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余姚姚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拿着那卷永远看不完的《资治通鉴》。她今天没有看书,书只是拿在手里。何成局走到她面前,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在他手心里——荷包里装着十一年前他送给她的那支素银簪子。她说这支簪子跟了她十一年从不离身,现在让他带着,等他从长沙回来再亲手还给她。何成局把荷包攥在手心里说一定亲手还。
余姚姚点了点头。她没有哭,只是站在正堂门口,身后是满堂灯火和十五个姐妹的目光。
七月二十,何成局出发北上。
他没有带太多人马——只带了林青和四个护卫,外加一个龚文。龚文年纪大了本来不该长途跋涉,但老先生执意要跟,说他在广州待了三十多年闷得慌,想去长沙看看。何成局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马车驶出广州北门时天刚蒙蒙亮,城头上李元度带着水师亲兵列队送行,梁铁海站在瓮城门口朝他拱了拱手,郭海蛟从码头上赶来,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虾饺塞进马车里,说路上吃。方世宏昨天已经先一步回了潮州,临走前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四个字——“活着回来。”
何成局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广州城的城头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城头上那面被战火烧焦了一角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余姚姚的荷包和秦舒云的册子,还有张颜的当归香、林落雪纸条上的字迹。
龚文在对面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何成局没有叫醒他,只是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马车辘辘北行,官道两旁的田野在晨光中一片青翠。远处北江的水光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像一条尚未铺展完的银色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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