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在重新审视陈于陛那套银行体系的底层逻辑。
铸币、兑换、借贷、存储——这四根柱子撑起来的东西,远比户部的银库大得多。
“陈于陛那边,现在铺到哪了?”张居正问。
“南直隶、浙江、福建三地已经开了分号,湖广和广东在筹备。”
赵宁从桌上拿起茶壶,给两人续了水,“国内这条线,明年年底之前能打通。但光靠国内的银子转来转去,撑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个局。”
“你需要把银票的信用建起来。”
“对。银票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张纸。朝鲜人凭什么信?南洋人凭什么信?”
赵宁端起茶杯,没喝,拇指搭在杯沿上,“靠两样东西。第一,大明的货。茶叶、丝绸、瓷器、铁器,他们要用,就得拿银票来买。银票能换到实打实的东西,他们就信。第二,大明的兵。”
张居正的眼皮抬了一下。
“戚继光的巡洋水师,不是拿来看海景的。”
赵宁把茶杯搁下,声音平静,“谁敢不认大明的银票,水师的炮舰就停在他家门口。不打他,就停着。停一天两天他不怕,停一个月两个月,他港口的买卖全废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开口,他自己就会跪着来认。”
张居正没吭声,目光落在舆图上戚继光水师驻扎的位置。
从那里出发,南下到吕宋、马六甲,北上到朝鲜、日本,都在航程之内。
“货是胡萝卜,兵是大棒。”张居正把这两样东西串到一起,咂了咂这个味道。
“但这两样还不够。”
赵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了,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接下来的东西比矿、比港、比银票都重。
张居正听出来了,把茶杯放下,等着。
“叔大,你觉得蒙古人为什么丢了朝鲜?”
“朝鲜人不服。”
“为什么不服?”
“蒙古人只会杀人放牧,不会治天下。朝鲜人读的是孔孟的书,写的是汉字,穿的是汉服。蒙古人在他们眼里是蛮夷,打得过也不服,打不过更不服。”
赵宁点头。“那大明呢?朝鲜人服不服大明?”
张居正沉吟了一息。“服。朝鲜立国以来,用的是科举,读的是四书五经,朝堂上写的公文全是汉字。他们以‘小中华’自居,对大明的文教是认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样东西。”
赵宁走回舆图前面,手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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