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还睁着,深褐色的,看着她。然后整张皮脱离了身体。一只赤裸的兔子躺在她面前。和中央市场摊位上那些一样。但这一只,是她自己剥的。她知道皮和肌肉之间那层筋膜的触感,知道剥离时刀刃在那个正确的角度上几乎不需要用力的手感,知道兔子的眼睛在皮被剥离的最后那一刻——还睁着,看着她。
她把皮放在案板一侧。灰褐色的毛皮,内侧朝上,淡粉色的,带着血丝和筋膜的残迹。然后她把赤裸的兔子翻过来。腹部被剖开了——不是她剖的,是剥皮时沿着腹部中线切开的那条线,已经自然打开了腹腔。内脏涌出来。肠子,肝脏,心脏,肺。她把右手伸进去,握住心脏,拉出来。兔子的心脏在她掌心里,还热着。比鸡的心脏小,比鸡的心脏快——即使在死后,肌肉还在微微颤动。她把它放在案板一侧。然后肝脏,肺。肠子丢弃。
腹腔空了。冲洗。井水冰凉,带走了血和内脏的残迹。冲洗干净的兔子躺在案板上。赤裸的,空荡荡的腹腔,从头到尾一道细细的、她亲手割开的线。它不是乳白羽,不是褐羽,不是灰白羽,不是黑羽。它是第一只她自己剥皮的兔子。
切块。她逆着纹理下刀。刀刃穿过淡粉色的肌肉,穿过银白色的筋膜。手感比昨天更确定。不是因为她更熟练,是因为她知道这只兔子皮被剥离时的触感,知道它的心脏在她掌心里最后的颤动,知道它的眼睛在皮被剥下来之前,睁着,看着她。生火。控温。煨。
她把兔肉块放进锅里,加冷水,加索菲分好的蔬菜——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新土豆,芹菜。月桂叶。椴树花。盐。她把木勺伸进盐罐,舀起一勺。悬在锅口上方。盐粒在勺心里安静地躺着。她的手腕倾斜。盐粒滑动。第一粒落下。一小撮落下。她收住手腕。勺子里的盐剩下不到一半。比昨天少。手自己决定的。因为这只兔子是她自己剥的皮。她知道皮和肌肉分开时的声音——几乎没有声音。
盖锅盖。等待。她蹲在灶前,膝盖磕在石板地上。朱利安蹲在她左边,封他自己的牛肉罐头。威廉蹲在她右边,封他自己的猪肉罐头。索菲蹲在威廉右边,封她自己的蔬菜罐头——不是混合,是纯蔬菜。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新土豆,芹菜。月桂叶。盐刚好。四个人并排蹲着,膝盖磕在同一块石板上。没有人说话。
一个时辰。香气从四只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牛肉的醇厚,猪肉的油脂甜,兔肉的野味,蔬菜的清甜。四种气味在实验室的空气里混合,被炉火加热,被石板墙壁反射,被从门缝里照进来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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