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到四个木盆里。每个盆里都是同样的配置——诺曼底胡萝卜两根,布列塔尼洋葱一个半,新土豆三个,芹菜一截,月桂叶一片。她分的时候没有用秤,用手。手自己记得每一根胡萝卜的重量,每一个洋葱的甜度,每一个土豆的淀粉含量。
埃莱娜把活兔子放在案板上。灰褐色的毛,耳朵竖着,鼻子还在翕动。闻实验室的气味——牛肉的血,猪肉的脂肪,木炭的烟,陈皮的柑橘尾韵,椴树花的淡香。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活着。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那把骨柄刀。刀柄贴着她的掌心。左手按住兔子的后颈。兔子的心跳从毛皮下面传上来——快得数不清,比鸡的心跳更快,更轻,像一片极薄的鼓膜被极小的鼓槌不停地、不停地敲着。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朱利安杀鸡的时候,是从脖子侧面,找那根跳动的血管。兔子的脖子比鸡短,毛比鸡密,血管藏得更深。她不知道在哪里。她把兔子翻过来,腹部朝上。灰白色的腹毛,稀疏,能看见下面淡粉色的皮肤。皮肤下面,极细的、暗红色的线。血管。不是一根,是很多根。她不知道哪一根是致命的。
朱利安走过来。他没有拿刀,只是站在她旁边。“我第一次杀鸡,索菲没有告诉我血管在哪里。她说‘有一根血管’,没有说颜色,没有说位置,没有说粗细。找。”他停顿了一下,“你第一次剥兔皮,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埃莱娜低头看着兔子的腹部。那些淡粉色皮肤下面极细的暗红色血管。她想起在地图室破译密信。雷诺从不说“密钥在这里”。他只是把密信递过来,然后等。等她自己找到那扇门。她把刀尖搭在兔子腹部最中央的那条线上——不是血管,是肌肉和毛皮之间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颜色略深的线。结缔组织。筋膜。把皮和肌肉连接在一起的东西。如果从这里开始,皮可以整张剥离,像脱一件衣服。不是杀,是剥。
她割下去。刀刃穿过灰白色的腹毛,穿过淡粉色的皮肤,碰到了那层筋膜。手感变了——从皮肤的均匀阻力,变成了一种更韧的、像切割湿润的羊皮纸的手感。她沿着腹部中线往上割,经过胸口,经过喉咙,停在下颌。然后把刀刃翻转过来,开始往两侧剥离。皮和肌肉分开了。不是撕,是剥离。刀刃在筋膜层里滑动,像顺着软木的纹理削。几乎没有阻力。兔子的身体在她手下一点点裸露出来——淡粉色的肌肉,银白色的筋膜,白色的脂肪。像一封被拆开的信。
她剥离了四条腿的皮。剥离了背部的皮。最后是头部。她把刀刃绕过耳朵根部,绕过眼睛——兔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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