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描述一个学徒完成了什么任务。是在描述一个——他找不到词。像朱迪丝描述信鸽时的那种语气。不是骄傲。是事实加上某种被压得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温度。
“他的首字母,写在石板上了。”索菲说。
门后面,又传来一声金属碰击的声响。这一次更轻,像是被刻意压低了。威廉想象着那个铁匠的儿子——他叫什么来着,朱利安——蹲在炉灶前,左手温度计,右手悬在火焰上方,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青紫色的瘀伤上叠着新的压迫。他今天早上在中央市场看了将近一百条鱼的眼睛,然后走四十分钟路到蒙马特高地,在实验室里切牛肉、控火候、放盐、封装。他不知道院子里坐着两个人。不知道其中一个人正在把他今天早上在鱼市教给老皮埃尔的东西,转述给他老师的女儿。
他只是在做罐头。
“你昨天在鱼市待了那么久,”索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还看了什么?”
威廉想了想。
“一个老妇人。买了一条鳕鱼。她挑了七条,才挑中一条。皮埃尔没有催她。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挑。她挑完以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铜板。数了很久。皮埃尔收了钱,然后多给了她一条小的。没有说。只是把那条小的和大的包在一起,递给她。老妇人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有说。”
索菲听着。她的手指在拉瓦锡的侧脸剪影上停住了。
“皮埃尔每年冬天都会这样做。不是每天。是冬天。鱼少的时候,价钱贵的时候。他挑那些买鱼给孙辈吃的老人。多给一条小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儿子不知道。老皮埃尔知道。我看见了。”
威廉看着她。她在阴影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皮面拉瓦锡。辫子从左肩垂到胸前,辫尾的细麻绳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她的眼睛没有看威廉。她在看实验室紧闭的木门。或者在透过木门,看里面那个正在封装罐头的学徒。或者在透过学徒,看更远的什么。
“你父亲今天真的不在吗?”威廉问。
索菲的嘴角动了不到半寸。那是威廉在她脸上见过的、最接近“笑”的表情。但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于“你终于问到了正确的问题”的东西。
“他在。”她说,“他在实验室里。和朱利安在一起。今天不出现,是他的决定。不是躲你。是看。”
“看什么?”
“看你等不等得了。”
威廉坐在木椅上。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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