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塔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来的人不多——二十几个,大多是报社的同事和几个老朋友。贝尔塔没有家人——她的父母早就死了,也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又一个人离开。
伊洛娜站在墓穴边上,看着棺材被缓缓放下。棺材是白色的,很朴素,上面没有花,只有一个简单的十字架。贝尔塔不信教,但医院的人说“没有信仰的人也要有个十字架”,就放了一个。
莱奥没有来。他请不了假——马蒂奇说,“你上个月刚请过,再请上面会骂”。但他寄了一封信来,信很短:
“伊洛娜:
贝尔塔走了。但她的报纸还在。你还在。
你不是一个人。
莱奥”
伊洛娜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葬礼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伊洛娜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刻的字:“贝尔塔·冯·苏特纳,1835-1875,记者,主编。”没有“永远怀念”,没有“安息主怀”,只有名字和职业。
她蹲下来,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墓碑前。花是她早上在市场买的,很便宜,但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贝尔塔,”她说,“我会把您的回忆录补完。我答应您。”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墓地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伊洛娜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
贝尔塔喜欢蓝色。她说,蓝色是唯一不会说谎的颜色。
同一天,维也纳,雅各布的咖啡馆。
雅各布从报纸上看到了贝尔塔去世的消息。报纸上只有一小段,在第三版的角落里:“著名女记者贝尔塔·冯·苏特纳昨日因病去世,享年四十岁。”没有照片,没有讣告,没有评论。
他放下报纸,对费伦茨说:“今天提前关门。”
“为什么?”
“我要去参加一个葬礼。”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但伊洛娜认识。”
费伦茨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继续擦桌子。
雅各布换上黑色的外套,走出咖啡馆。他走到墓地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只有伊洛娜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伊洛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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