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斜阳如血。
秦烈领着这支刚刚染了胡虏鲜血的三百人队,攀上了一处乱石嶙峋的高坡。
此地名为鸣鸡山东麓,地势虽不算险峻,却足以俯瞰土木堡那已经彻底沦为屠场的中军核心。
“大人,看那边……”
周猛抹了一把胡须上的血,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
秦烈伏在一块被烟火熏黑的青石后,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顺着周猛指的方向望去,约莫二里开外的土坡平地上,正上演着大明立国八十载从未有过的荒诞戏码。
那里曾是二十万大军的中枢,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无数恶狼围困的孤岛。
正中央,一柄明黄色的罗伞歪斜着插在焦土中。
那原本是天家威严的象征,此刻却在塞北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绸缎破裂,活像一杆招魂的幡。
罗伞下,一个穿着团龙明黄箭衣的年轻人盘膝而坐。
他面色惨白,双目无神,整个人呆若木鸡,仿佛周遭的喊杀声、惨叫声都与他处在两个世界。
大明正统皇帝,朱祁镇。
“那是圣驾……”
张铁锤的嘴唇颤抖着,本能地想要跪下,却被秦烈一把拎住了后领。
“圣什么驾?那是祸根。”
秦烈冷冷吐出一句话,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局。
朱祁镇的身周,仅剩百余名披甲内卫和几个发髻散乱的文官。
那些老臣颤巍巍地围成一个圈,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正颤抖着从怀里摸出短匕往脖子上抹。
而在他们外围,成千上万的瓦剌铁骑正如黑色的潮水,一圈又一圈地盘旋、压紧。
“也先在等。”
秦烈低声自语。
胡虏没有立刻冲上去将其乱刀砍死,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活着的天子比死了的尸体更值钱。
“总旗大人,咱们……咱们冲下去救驾吧!”
耗子虽然怕得要命,但忠君二字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握着长枪的手关节发白,“要是能救出皇上,那是封侯拜相的功劳啊!”
周猛也看向秦烈,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神机营是天子亲军,眼睁睁看着皇上蒙尘,那种伦理上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救驾?”
秦烈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两人的心底,“拿什么救?靠你们这两百根烂长矛,还是周猛你手里那几支打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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