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户头,作为何平将来的嫁妆。他爹临终前抱过何平一次,说这丫头将来能学武,他得替师父把这句承诺兑现了。
何成局站在旁边听着这番话。他看着黄飞鸿那张越来越像黄麒英的脸,想起当年他在码头上听黄麒英说要“替不认识的小孩挡火铳”时自己还是个不明所以的毛头小子。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陈玉成那把腰刀递给黄飞鸿,说这把刀是一个太平军降将交给他的,那人以前是敌人,现在在水师当差。刀鞘破旧刀刃有几道缺口,但每一道缺口都是一场生死。何成局把它转赠给黄飞鸿——桂树新枝和破刀旧刃,都是传承。
黄飞鸿接过刀双手横托在胸前,郑重地说他知道了。当天晚上,何成局在宝芝林后院坐了许久。桂花树下那棵新苗被竹篱笆围得整整齐齐,篱笆上挂着块木牌,上面是黄飞鸿的字——“黄麒英手植”。他坐在黄麒英当年常坐的那张藤椅上,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下是黄麒英的坟,没有立碑,只在树干上刻了一行小字——“他说话算话。”桂花还没开,但枝头已经缀满了密密麻麻的花苞。林落雪说过,今年秋天花期会提前。
九
九月十二,何成局在何府书房里再次打坐。他将气核贴在光幕上,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推,也没有用气幕去试探,只是安静地贴着,感受着光幕那边传来的温度。那股温度已经不热了——不是退却,是彻底的融入。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在小四合院里,秦舒云对他说过的话——“院子外面全是狼,但院子里面的人不能变成狼。”那时他不完全懂,现在他懂了。
光幕不是用来打破的——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它只是他自己立在那里的一道门,等着他从门里穿过。而现在,门已经自己开了。
何成局睁开眼睛。月光洒在书房的地面上,一片银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在打坐中丹田忽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旋转,阴阳二气和那颗核桃大小的气核在那一瞬间彻底静止,然后重新开始转动。方向没有变,速度没有变,但每旋转一圈气核表面都会漾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内劲外放为罡气的雏形,罡气附核,宗师之门已经开启。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走向正堂。路过回廊时他看见林落雪独自坐在花圃边上,手中拿着一枝刚剪的桂枝,正借着月光一片一片地数着叶子。她在等他。
何成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月光下桂叶的轮廓清晰如画,每一片都泛着银白的边缘。林落雪轻声问他闻到了吗——桂花快开了,花苞已经鼓起来了。何成局说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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