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在微微发抖,轻度失温后陡然进入温暖空间的正常反应。
细微窸窣声。
随后一方毛毯,被轻掷到了她的膝盖上。
灰色小山羊绒面料,她手指轻攥,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更像是骆马绒。
“我衣服上有汤汁,会弄脏。”
“有人处理。”
廖清焰从来不是畏缩的人,好的坏的,别人有的她都想够一够,够不着再说。此时浑身湿潮地坐在洁净温暖的车厢里,却生出束手难安的情绪。
她希望此刻坐在薄司年身边的,是平常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可如果不是足够狼狈,又不会触发薄司年的恻隐之心。真是个无解的悖论。
但她很快又自洽:没关系,光鲜的狼狈的,他都只是心血来潮日行一善罢了,很快会忘记。
拿毛毯裹住身体,缓慢擦拭头发。
从前在不见光的地方,廖清焰把薄司年观察了个遍,连他喉结上有颗小痣这种细节,都了如指掌。
此刻近得两人之间只余一个身位,她却一眼也不敢往他那边看。他明明只是姿态不甚端正地坐着,不言不语,存在感却强烈得惊人,叫人呼吸放缓,生怕惊扰。
车驶出了别墅区,薄司年淡淡地问:“廖小姐住在哪里。”
薄司年回国不到四个月,圈子里那些不事生产的少爷小姐们,日日都有聚会,但能叫得动他的,少之又少,且他行动似乎很看心情,有时候允诺过的,也会临时放鸽子。
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将其无限美化,廖清焰就不会。她知道他毛病一堆,不但不会替他粉饰,还要强烈谴责。鸽子王,害她扑空好多次。
聚会回回不落,能逮到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他一出现就自发成了核心,可这个核心寡言少语,她想听他多说两句话都难。
一直觉得他的声音,像是流淌的雪水,微冷,并不凛冽,因为众所周知,天暖时雪才会化作水。
“我住在……”廖清焰叹声气,这才想起来,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房东是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太太,管不到这些事,他们一贯是自己联系了维修工,拿收据找房东报销。
叹气和一言难尽的沉默,或许被薄司年解读成了其他意思,也或许他根本懒得费神细想,她不方便报出地址,他便接着问:“习惯住哪家酒店。”
语气和上一句一样,推进流程的询问,好让司机能有个方向。
当然,赶紧把她打发掉的意味也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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