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来、蝴蝶兰、茉莉、薄荷、雏菊、薰衣草、栀子花、满天星。它们在十一月的冷风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有的还在开,有的已经谢了,有的正准备开,有的在沉睡。它们在等第一场雪。南方的冬天不常下雪,好几年才下一次,但花还是会等,等那个可能不会来的雪。不是因为它们知道雪会来,是因为如果雪来了,它们要在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那一刻,用自己还开着的花瓣或还没有完全枯萎的叶子,接住那片会在一瞬间融化的、透明的、像眼泪一样的水滴。
十二月,冬天的第一场寒流来了。
气温从十几度一下子降到了五六度,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了一个按钮,把“秋天”的开关关掉,把“冬天”的开关打开。邱莹莹翻出了衣柜最底层的厚毛衣——米白色的,高领的,是去年冬天爷爷给她买的,买的时候大了一号,穿了一年还是大了一号。她把毛衣套在校服外面,校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在冬天到来之前拼命储存脂肪的小动物,圆滚滚的,笨笨的,但是很暖。
天台上有些花已经搬进了室内——蝴蝶兰、仙客来、栀子花,那些怕冷的。有些花还在外面——茉莉、薄荷、雏菊、薰衣草,那些不怕冷的。满天星也在外面,它好像什么温度都不怕,春天开着,夏天开着,秋天开着,冬天还开着。小小白花在十二月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没有谢,花瓣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带一点灰调的白,像一张被洗了很多遍的白色床单,褪色了,但依然干净。
李元郑给满天星做了一个简易的暖棚——用铁丝弯成拱形,插在花盆的两侧,盖上透明的塑料薄膜,薄膜的边缘用石头压住。风从薄膜的缝隙里钻进去,薄膜会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正在呼吸的、透明的、薄薄的肺。
邱莹莹蹲在那个暖棚前面,看着里面那些还在开的小白花。塑料薄膜有些模糊,花的样子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的白色,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星星,看不清具体的形状,但知道它们在那里,在亮着,在呼吸,在等他来看。
“你为什么要给它做暖棚?”她问。
李元郑蹲在她旁边,用一根细铁丝把薄膜上被风掀起的一个角重新固定好。
“因为……它在……在开花。开花……很累。要……要帮它。”
邱莹莹看着他的手在薄膜上游走,把每一个可能漏风的角落都用铁丝或石头压住。他的手指在十二月的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指尖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像冻伤前兆的紫红色,但动作还是很稳,不急不慢的,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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