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河窄,水流急,滩地大。这边的黄河宽,水流缓,滩地小。但水是一样的水,浑黄浑黄的,从西边来,往东边去。
他站在河滩上,看着黄河。太阳很大,晒得河滩上热烘烘的。河水在太阳下闪着光,金黄金黄的,晃得人眼晕。远处有一条渔船,很小,在河面上慢慢地漂着,像一片树叶。船上有人在撒网,网撒出去,在空中展开,像一个圆圆的罩子,然后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走进水里。水是温的,不凉。脚下的沙很细,很软,踩上去很舒服。他往水里走了几步,水没过了脚踝,又没过了小腿。他停下来,站在水里,看着远方。
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德顺爷坐在黄河边上,眯着眼睛看河水,说:“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想起了德顺爷给他的铜铃,想起了铜铃里面的那两个字:“平安。”
他从兜里掏出铜铃,握在手心里。铃铛在阳光下闪着光,铜绿色的,有点旧,但很亮。他把铃铛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铃铛里面,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平安。
他把铃铛贴在耳朵上,轻轻摇了摇。叮——很轻,很远,像风铃的声音,又像水声。
他站在水里,站了很久。太阳慢慢偏西了,河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紫色。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
他把铜铃装回兜里,走上河滩,穿上鞋,往回走。走到坡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河。黄河在夕阳下流着,金红金红的,像一河流动的火。他想,这就是他的河。不管他走到哪儿,这条河都在他心里流着。
四
河生回来的第三天,林雨燕来了。
她是从新乡过来的,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河生去镇上接她,在长途车站等了半个多小时。车来了,她第一个下车,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比高中时长了,也瘦了一些。看见他,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陈河生!”她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喘着气,“你瘦了!”
“你也瘦了。”他说。
“是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倒是觉得我胖了。学校的食堂伙食太好了。”
两个人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对方,都笑了。河生接过她的包,是一个帆布包,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包上绣着一朵花,粉红色的,是她自己绣的。
“走吧,”他说,“先回家。”
“你家在哪儿?远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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