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坟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母亲指了指西边:“在西边坡上,能看见黄河。你大哥带你去。”
大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锨。“走吧。”他说。
兄弟俩出了门,往西走。村西头是一片坡地,种着玉米和红薯。地里的土是黄的,干巴巴的,踩上去噗噗地响。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走在地里,看不见远处,只能看见玉米秆和天。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块坡地上。大哥停下来,指着一个土堆说:“就是这儿。”
河生看着那个土堆。不大,圆圆的,上面长满了草。草很高,有的已经开花了,黄的白的紫的。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他蹲下来,看了看,还能认出来:陈有根之墓。
他从大哥手里接过铁锨,开始给坟培土。土很硬,一锨下去,只铲起一小块。他一锨一锨地铲,把坟边的杂草铲掉,把塌下去的土培起来。大哥在旁边站着,看着他。
培完了土,河生把铁锨插在地上,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我回来看您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我在上海挺好的,上的是交通大学,学的是船舶工程。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他跪了一会儿,站起来。大哥递给他一根烟,他没要。大哥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把烟放在坟前。
“爹,河生回来了。您看见了吧?”大哥说。
烟在坟前燃着,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风里散开。
兄弟俩站在坟前,沉默了一会儿。远处,黄河在太阳下闪着光,金黄金黄的,像一条绸带,铺在大地上。
“走吧。”大哥说。
河生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坟,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坟头的草在风里摇着,木牌上的字在阳光下发白。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背着他过河,想起父亲从黄河里捞树,想起父亲蹲在院子里编筐。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回家,是腊月二十一,过两天就是小年。父亲说,今年煤矿上活儿多,过年不回来了,多挣点钱,开春给家里买头牛。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煤矿上来人报信:陈有根没了。
他转过头,继续走。
三
下午,河生去了一趟黄河边。
他从村里出来,往南走,穿过一片玉米地,再翻过一道土坡,就到了黄河滩。这边的黄河跟他老家的黄河不一样。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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