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很难过?”
河生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过?当然难过。可是难过有什么用?德顺爷说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离开的。
“我要是你,”林雨燕说,“我肯定难过死了。我在县城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搬过家。要是让我搬,我肯定哭。”
河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话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羡慕。她不用搬家,不用离开,不用面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笑什么?”她问。
“我没笑。”
“你笑了。”她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嘴角翘了一下。”
河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往前走。林雨燕跟上来,又走在他旁边。
“哎,以后我能问你题吗?”
“能。”
“那咱们算是朋友了?”
“算吧。”
“什么叫算吧?”她又不高兴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吧是什么意思?”
河生停下来,看着她。她站在阳光里,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辫子一甩一甩的。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朋友,好像也不错。
“是。”他说。
林雨燕笑了,笑得很开心:“这还差不多。”
四月,搬迁的消息正式下来了。
村里开了大会,公社干部来的,拿着红头文件,念了一遍又一遍。小浪底村属于一期搬迁范围,一九九一年底完成人口登记,一九九二年完成房屋评估,一九九三年底前全部搬迁完毕。搬迁的去向有三个:东边的孟津县平乐镇,北边的济源市坡头镇,西边的渑池县陈村乡。
干部念完,问大家有什么意见。没人说话。几百口人站在打麦场上,黑压压一片,都沉默着。
干部又说,搬迁有补偿。每人多少钱,每间房多少钱,每棵树多少钱,都有标准。钱不够的,可以贷款;有困难的,可以申请补助。
还是没人说话。
最后,村支书站起来,说:“都回去想想吧。这是国家的事,也是咱自家的事。想通了,想好了,来找我登记。”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往家走,有人在路边蹲着抽烟,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河生站在打麦场边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陌生。这些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这些他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乡亲,忽然都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母亲一直没说话。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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