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三种银色。
“阿佩尔先生。”
阿佩尔先生从石板前转过身。“什么?”
“锡。三种纯度。您说让带来。”威廉把三块锡片往前推了推,“带来了。”
阿佩尔先生走过来。他拿起第一块——纯锡。银白色,柔软得可以用指甲划出痕迹。他像索菲昨天一样,用拇指指甲在锡片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凹痕出现了。他看着那道凹痕,像在看一个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实验现象。
“熔点多少?”
“比水的沸点低。”
阿佩尔先生拿起第二块——铅锡。颜色发暗,表面泛着蓝灰色的氧化膜。他用手指弯了弯,纹丝不动。纯锡是可以用手微微弯曲的。
“铅的比例?”
“大约一成。可能更多。我父亲实验室里的人配的,比例没有告诉我。”
阿佩尔先生拿起第三块——铁锡。青色光泽。最硬的一块。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锡片发出一种清脆的、像极小钟声的声响。
“铁的比例?”
“不到半成。再多颜色会更青。我父亲说,铁的比例每增加一分,熔点升高一截。到了两成,普通炉灶就烧不化了。”
阿佩尔先生把三块锡片并排放在长桌上。纯锡的白。铅锡的暗。铁锡的青。他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炉灶里,炭火发出一声细小的、木炭坍塌后重新找到平衡的声响。铜锅里的鸡肉汤汁还在煨——水面偶尔冒一个泡。长桌尽头,今天的罐头并排立着,牛肉,猪肩肉,鸡肉。玻璃瓶里,汤汁和肉块和蔬菜安静地悬浮着,像被封装在琥珀里的、尚未来到的某个冬天的许多顿饭。
“索菲。”阿佩尔先生说。
索菲从石板前走过来。
“你看。”
她低头看着那三块锡片。三种银色。她的手指在纯锡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铅锡上,最后落在铁锡上。她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铁锡片的边缘——和阿佩尔先生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角度。清脆的、像极小钟声的声响在实验室里回荡了一下,被石墙和铜锅和玻璃瓶吸收,变成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余音。
“铁的熔点太高了。”她说,“纯锡的熔点太低。铅锡的熔点更低,但铅有毒。铁锡的熔点比纯锡高,但颜色变了,而且——”她用指甲在铁锡片表面划了一下。没有凹痕。铁锡太硬了。“——太硬了。罐头需要能撑住运输的颠簸,但不需要硬到这种程度。太硬,封口的时候软木塞压不紧。蜡也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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