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一道还在发红的痕迹。
“我挑了它。杀了它。吃了它。”他把手掌翻回去,重新悬在火焰上方,“它的味道,和别的鸡不一样。”
威廉没有问“哪里不一样”。他蹲在那里,右手悬在火焰上方,和朱利安的手并排,相隔不到一拳的距离。热度从炉灶口涌上来,烘烤着两个人的手掌。他的皮肤也在发出那种细微的、汗水被蒸发的滋滋声了。他没有缩。
阿佩尔先生站在石板前,看着两个蹲在炉灶边的年轻人。一个铁匠的儿子,一个食品商人的儿子。一个从巴黎最穷的郊区走了四十分钟路来这里,一个从伦敦坐了船换了驿车走了几百里路来这里。他们蹲在他的实验室石板地上,膝盖磕着同一块被炉火烤了几十年的石头,手掌悬在同一簇火焰上方。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石板上威廉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一个符号。不是字母。是一个朱利安认识的符号——索菲昨天写在他名字后面的那个。
加号。+。
威廉·阿姆斯特朗。朱利安·莫罗。两个名字,并排写在拉瓦锡的物质守恒公式旁边。没有东西丢失,没有东西创造,一切只是转化。
索菲站在门口。背靠门板。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本皮面拉瓦锡,封面上拉瓦锡的侧脸剪影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她看着石板上的两个名字。看着蹲在炉灶前的两个背影。
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书抱在胸前,指尖轻轻压着扉页上那行褪色的手写字——献给那些相信物质不会消失、只会改变形式的人。
炉灶里的炭火发出一声细微的、木炭坍塌后重新找到平衡的声响。火焰从橙黄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只通过扭曲空气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温度。
朱利安的手从火焰上方收回去。他拿起木勺,揭开锅盖。蒸汽涌上来,带着牛肉、诺曼底胡萝卜、布列塔尼洋葱、月桂叶、陈皮和盐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的、无法拆解的香气。他用木勺舀起一点汤汁,吹了吹,尝了一口。
盐刚好。
他把木勺伸向威廉。
威廉接过去。木勺的柄是温热的,被朱利安的手掌握了一整个上午。他舀起一点汤汁。吹了吹。尝了一口。
不是伦敦的味道。不是康沃尔锡矿的味道。不是英吉利海峡咸水雾的味道。是牛肉。是胡萝卜。是洋葱。是盐。是把它们缝在一起的那根看不见的线。是朱利安·莫罗在蒙马特高地一座石头房子的实验室里,蹲在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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