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不是邀请。是指令。
他们并排走在中央市场的石板路上。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凹坑,溅起一小片泥水。索菲轻巧地侧了一步,避开了。朱利安没有避——泥水溅在他的裤脚上,他没有在意。
“你每天这个时间路过这里?”索菲问。
“是。”
“那你每天都能看到市场开市。”
“是。”
“你喜欢看什么?”
朱利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走了几步才回答。
“鱼。”
“鱼?”
“卖鱼的摊位最早到。天没亮就到了。从勒阿弗尔和迪耶普来的马车,连夜赶路,鱼装在木桶里,用海水泡着。到了市场,他们把鱼倒出来,铺在碎冰上。冰是冬天从塞纳河上凿的,存在地窖里,用锯末和稻草裹着,能放到夏天。”
他停顿了一下。
“鱼的眼睛。”
索菲的步子慢了半拍。
“鱼的眼睛?”
“新鲜的鱼,眼睛是亮的。透明的。像玻璃瓶底。不新鲜的鱼,眼睛会变浑浊。发白。像煮过头的蛋白。”朱利安说,“我父亲教的。他以前每天早上去市场买鱼,给我母亲。母亲去世后就不买了。”
他没有继续说。索菲也没有追问。
他们走出市场,走上通往蒙马特高地的坡道。石板路在这里变成了夯土路,被马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车辙之间的隆起部长着矮矮的野草。两边的房子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石头变成木头和灰泥。一家铁匠铺的烟囱冒着烟,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叮,叮,叮,节奏均匀,像一个巨人的心跳。朱利安往门里看了一眼。一个赤膊的中年人正在敲一块烧红的铁,背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锤击绷紧又松开。不是他父亲。但他认识那种节奏。
“你父亲是铁匠。”索菲说。这不是问句。
“是。”
“你也是。”
朱利安没有回答。他把视线从铁匠铺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面。车辙在他脚下延伸,里面还积着昨天夜里的雨水,映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像两条平行的、泥质的镜子。
“我父亲说,”索菲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你控温很稳。看颜色,不用温度计。和他一样。”
朱利安记得阿佩尔先生蹲在炉灶前,把手伸进火焰上方,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空气的质地。三十年了。温度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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