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方言。老修女的念珠哗啦作响。呢绒商人肥大的身体往威廉这边倾斜过来,带来一股浓烈的洋葱和廉价葡萄酒混合的气味。
威廉等他重新坐直,才继续开口。
“她叫什么?”
“朱迪丝。”
朱迪丝·罗斯柴尔德。威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多大?”
“比我小两岁。”萨缪尔的眼睛又闭上了,“二十。”
“她在巴黎做什么?”
“开书店。”
“书店?”
“旧书店。玛黑区。法兰克-布尔乔亚街。”萨缪尔的声音在驿车的噪音里始终保持着那种平稳的、几乎催眠的节奏,“一楼卖书。二楼住人。后院养鸽子。附近的人只知道她是一个从法兰克福来的犹太书商,卖拉丁文古籍和哲学著作,偶尔帮人代写书信。没有人知道后院有什么。”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白杨树还在后退。田野里的小麦正在灌浆,绿色里透出一种沉甸甸的黄意,像正在凝固的蜡。远处有一座教堂的尖顶,石头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灰色。
“你父亲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萨缪尔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那只手很安静,指尖并拢,像在做一个无声的手势。
“我父亲,”他终于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把五个儿子分派到欧洲的五个城市。法兰克福、伦敦、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每一个儿子管理一个银行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养鸽子。每一只鸽子都传递价格、利率、战争的消息。”
他看着威廉。
“你以为朱迪丝为什么会在巴黎?”
威廉没有回答。
“因为她比五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都更聪明。”萨缪尔说,“但她是女儿。女儿不能管理银行。女儿只能开书店。所以她在玛黑区开了一家书店。她的书店传递的情报,比我巴黎银行的信差多十倍。”
车轮又碾过一个坑。这一次威廉没有在意鸡笼的气味,也没有在意呢绒商人的洋葱味。他在想玛黑区那家旧书店。他在想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坐在堆满拉丁文古籍的书架后面,听着后院鸽子咕咕的叫声,把价格和利率和战争的消息写在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上,塞进鸽子脚上的金属管里。
“她知道我要来吗?”
“她知道伦敦有人要来。不知道是你。”萨缪尔睁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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