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灰眼睛的年轻人之间的第一局棋。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很快就会知道。
英吉利海峡。
“南安普敦号”商船在夜雾中航行。这是一艘三百吨的双桅帆船,船龄十五年,龙骨是康沃尔橡木,甲板上的每一块木板都被咸水泡出了深深浅浅的灰白色纹路。它装运着羊毛、锡锭和一封威廉·阿姆斯特朗还不知道内容的介绍信,正以大约六节的速度向勒阿弗尔驶去。
威廉站在船艉,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块康沃尔的锡片。
海上的夜是一种他从未习惯的黑。不是伦敦那种被煤气灯和窗户光稀释过的夜,而是一种浓稠的、几乎可以触摸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黑。天空和海洋的边界消失在雾气里,整艘船像是悬浮在一团潮湿的墨水中,只有船首劈开波浪的白沫提醒他,他们还在移动。
“第一次出海?”
威廉转身。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一盏遮光罩压到最低的油灯。灯光只照亮了那人脚下的甲板和他自己的脸——一张轮廓深邃的脸,黑发卷曲,肤色比英国人深,眼睛在昏暗里仍然看得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
“第一次去法国。”威廉说,“不是第一次坐船。”
“有什么区别?”
“坐船可以回头。去法国——不一定。”
年轻人笑了一下。牙齿在灯下闪了一下白。
“萨缪尔·罗斯柴尔德。”
他伸出手。威廉握住。那只手干燥、温暖、握力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多不少,像被人精确计算过。
“威廉·阿姆斯特朗。”
“我知道。”萨缪尔说,“你父亲写信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写信告诉了我。你在巴黎会来找我。”
威廉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你也在船上。”
“我在勒阿弗尔下船,换驿马去巴黎。我们应该同路。”萨缪尔把油灯挂在船舷的铁钩上,从怀里掏出一只扁银壶,拧开盖子,递给威廉,“白兰地。比船上的水干净。”
威廉接过去喝了一口。白兰地顺着喉咙烧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小团热。
“你父亲说你手里有一张网。”他把银壶递回去。
萨缪尔接过壶,没有立刻喝。他用拇指摩挲着壶身上的刻花——一只展翅的鹰,或者不是鹰,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不是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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