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帝国虽然烂,但还没烂到那个地步。”马蒂奇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但如果真的失去了,我就回克罗地亚。你呢?”
莱奥想了想。“我不知道。”
“你会跟那个姑娘在一起。”
“她不一定愿意。”
“她愿意。”马蒂奇笑了笑,“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跟你父亲看军旗的眼神一样。”
“我父亲看军旗是什么眼神?”
“一种‘我愿意为你死’的眼神。”
莱奥沉默了。他想起父亲写的那首诗——“活着,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不后悔。”
也许伊洛娜就是他的“不后悔”。
不管帝国变成什么样,不管的里雅斯特还在不在奥地利手里,他都要找到她。
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
八月,维也纳终于下雨了。
不是小雨,是暴雨。天空像被人捅了一个窟窿,水哗哗地往下倒。多瑙河的水位在一夜之间涨了两米,那些裸露了三个星期的黑色淤泥被重新淹没,河面上的臭味被冲散了。人们站在窗户前,看着这场大雨,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雅各布的咖啡馆漏雨了。屋顶上有几片瓦被风掀掉了,雨水从缝隙里渗进来,滴在柜台上。他用一个桶接着,水珠打在桶底,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像一首单调的曲子。
“该修屋顶了。”费伦茨说。
“没钱。”
“你就不能换个词?”
“修不起。”
费伦茨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省钱省到屋顶都不修。”
“屋顶修不修没关系。只要咖啡壶不漏就行。”
“咖啡壶漏了怎么办?”
“那就用桶接。”
费伦茨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他拿起抹布,走到角落,开始擦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桌面。
保罗周六没有来。修女让人带话说,孤儿院有几个孩子感冒了,怕传染,这周不来了。雅各布点了点头,把那杯准备好的热牛奶倒回了锅里。
他坐在保罗常坐的那个角落,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空椅子。
这个词他写过。但真正坐在这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感觉,比写出来要重得多。
他忽然想起米里亚姆。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十五岁了。她会是什么样子?会像他一样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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