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骑马,不是走路。”陈之遥脚下做了个滑行的动作,“咱们的弟兄脚底板绑两块宽木板子,踩在烂泥面上,往前一出溜,嗖嗖滑过去。手里一人提着根胳膊粗的大木棒。”
他走了两步,做了个从上往下砸的姿势。
“那帮蛮子泡在泥水里,脑袋露在外头,两只手糊满了泥,刀把子握不住。眼睁看着咱们的人滑过来,嘴里嗷叫,一句也听不懂。”
几个年轻干事停了手里的活,全抬头看着他。
“咱们的兵不废话。滑到跟前,照着脑袋——梆!一棒子,泥水溅起老高;换下一个,梆!再下一个,梆!”
“跟赶场子敲地鼠一样,排着队,敲了几百颗脑袋。”
“噗——哈哈哈!”
周围的干事们听到这儿,脑子里浮现出那滑稽又血腥的画面,全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哎,就是要这个效果!”
陈之遥把扁担一扔,稳稳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记住了,写宣讲稿,就是要让老百姓听完能笑出声来!笑完了,他们就不怕契丹狗了;不怕了,才能安心给国公爷种地纳粮,明白了吗?”
“明白了!主事高见!”
小李笔走龙蛇,写得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
看着手底下这帮终于开窍的文棍,陈之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去这一年,宣讲司在山东铺摊子,那可比前线真刀真枪打硬仗还要折磨人。
刚建制那会儿,招募来的书生干事,一个个穿着长衫,拿着府衙下发的公文榜单,站到各个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念。
一个个字正腔圆,满嘴的之乎者也、四六骈文。
结果呢?底下的庄稼汉听完,面面相觑,不仅没明白上面要干啥,反倒有几户流民以为官府又要念经抓壮丁,吓得连夜收拾铺盖卷钻了深山。
陈之遥一看这不行,方向全错了!
老百姓听不懂大道理,他们只认死理!
他雷厉风行,直接把手底下那些只会咬文嚼字、不肯脱长衫的酸儒,全踢去后院管库房数煤渣,转头就搬出白花花的银子,在齐州城的街头巷尾,网罗了一大批走街串巷的说书瞎子、荤口野戏班子和卖大力丸的走方郎中。
自此,宣讲司不发公文了。
陈之遥把铁林谷在晋地干过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山东,并且变本加厉。
戏班子不唱才子佳人了,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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