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还是伸手抓住石桌————她这化神大能才勉强站稳。
她站稳了。
但眼泪没有站稳。
两行清泪从她紧闭的眼缝中溢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颗晶亮的水珠,滴落在紫色长裙的领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计缘低下头,不敢看。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说什麽「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
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长时间,云山仙姑才缓过来一些。
她从袖中抽出一条乾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脸上的泪痕擦乾。
擦完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覆了三四次,等她再擡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从容的模样。
「让小友见笑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调已经平稳下来了。
计缘连忙抱拳躬身,说了句「不敢」。
云山仙姑将那条用过的帕子叠好收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要通过这些细碎的动作来把自己重新拼凑完整。
「他————是死在了这次星兽之乱?」
计缘点头,「是,被星兽所杀。」
云山仙姑没有再多问细节,转而问道:「他走之前,可有什麽话让你带给我?」
「有。」
计缘忙说道:「他说当年的事,他从未怪过前辈,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等前辈回来,只可惜,再也等不到了————」
云山仙姑听到这话,身子微微晃了晃,但这次到底站稳了身子。
她将双手负在身後,转过身去,面朝凉亭外那片开满淡青色花朵的花圃,背对着计缘,站了很久。
紫裙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拂动,将她的背影衬得格外单薄。
「时也,命也。」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了。
计缘不知道该说什麽,索性什麽也没说。
云山仙姑的目光从花圃上移开,落在了石桌上那只玉盒上。
她盯着它看了好一阵子,像是在看一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东西。
「你可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他说的当年的事,是什麽事?」
计缘如实回答,「晚辈不知。」
云山仙姑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玉盒光滑的盒面,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抚摸什麽易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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