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来天津时的情景。他来天津收账,路过葛沽,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稀稀拉拉的几间破草房,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蹲在路边,眼神空洞,像是在等死。
如今不过十年光景,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番天地。
“葛沽、白塘口两处,老夫前后圈了上千顷荒田,都是盐碱滩涂,没人要的。”徐光启指着远处的田畴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如今这些田,大半都种上了庄稼。每年收的粮食,不但够数万屯民吃饱,还能往京师送不少。棉花更是大宗,一年能收几十万斤,都卖给了南边的客商。”
李洛由听到“南边的客商”四个字,心中一动,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棉田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棉苗,心里盘算着这些棉花能纺多少布,能值多少银子。
徐光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李老先生,你辽海行也做棉花的买卖?”
“回阁老,辽海行做的多是辽东货,棉花做得不多。”李洛由如实答道,语气坦诚,“不过学生与天宝号有些往来,偶尔也帮他们经手一些棉花的生意。”
“天宝号。”徐光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老夫的棉花不少就是卖给了他们。”
李洛由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徐光启与澳洲人有往来,从方才那具轮椅便可见一斑,却没想到这层关系如此之深。天宝号是内侄的产业,做得是澳洲人的买卖。棉花的去向不问可知。
他想起前不久顾葆成来的书信里提及澳洲人正在广东推行植棉,开办棉纺厂的事情。澳洲人的棉花生意他很清楚,开始是从通过英国人和葡萄牙人从印度进口棉布,最近这两年,自己也开始办厂纺纱织布,转而开始进口棉花了。
连徐阁老这里都开始给他们供应棉花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荒诞又可笑。可是再一想,自己不也和澳洲人打得火热!想起前几日和顾葆成的争论,自己才是虚伪可笑!
“……这棉花的生意最是做得。”徐光启大约对这生意很满意,“说起来,比种水稻强多了。”
韩昭先说起种棉花的门道,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李洛由倒也不觉得诧异——徐光启本就是松江大户出身,松江府乃是天下闻名的产棉之地,他在天津这片改好的滩涂地上试种棉花,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算不得什么稀奇。
真正让他暗自诧异的,是眼前这一切太过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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