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七年六月既望。”
沈昭宁垂眸,将短短一纸密信反复品读三遍,一字一句逐行斟酌,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目光最终定格在“其背后另有主使,位高权重”一行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心口一点点沉落,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她从前始终以为,周庸便是这场通敌祸乱的始作俑者,是构陷沈家、搅动战乱的元凶。可父亲字字谨慎,分明早已查清,周庸不过是台前跳棋,真正盘踞幕后、操纵一切的,是一个权势滔天、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此人权势之大,连一生刚正、无惧权贵的父亲,都不敢在密信中直呼其名,只能隐晦带过,再三叮嘱不可轻举妄动。
到底是谁?
是朝堂手握重权的三公九卿?是宗室世袭的藩王?还是深藏帝侧、暗藏野心的近臣?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迷雾笼罩,让原本逐渐清晰的棋局,再度变得幽深莫测。
沈昭宁压下心底的惊疑与慌乱,仔细将信纸对折收好,重新裹紧油布,贴身藏于衣襟内侧,牢牢护在胸口。不管幕后之人是谁,父亲留下的线索,她必定一一查清,所有冤屈阴谋,她必定一一拆穿。
她撑着石壁缓缓起身,正要抬手拍去满身尘土,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马蹄声,破风而来,声势浩荡,不似叛军散兵。
沈昭宁下意识抬眸远眺,只见官道尽头,一队玄甲黑骑疾驰而来,铠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队列整齐、气势肃然,是专属摄政王的亲卫制式。
为首那人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马背身姿凛冽孤冷。晨光落在他肩头,那道尚未愈合的箭伤透过衣料,隐约可见暗沉痕迹,刺眼醒目。
是萧珩。
骏马疾驰至河沟边缘,稳稳驻足。萧珩利落翻身下马,玄色衣袂随风翻飞,步履沉稳,带着迫人的威压,大步朝着她走来。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她满身泥泞尘土、布满擦伤的双手、凌乱憔悴的眉眼,眉头骤然紧锁,拧成一道深刻的沟壑。眼底翻涌着怒意、后怕与隐忍的担忧,复杂难辨。
驻足片刻,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沉,带着压抑至极的愠怒,字字力道十足:“沈昭宁——你欠本王的,是不是打算用命来还?”
突如其来的训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沈昭宁瞬间一怔。她愣愣地抬眸看着他,望着他眼底从未见过的浓重情绪,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从未见过萧珩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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