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五年正月初八,何府的年味还没散尽,何成局便在天井里遇上了秦舒云。她手里拿着刚誊好的咸丰四年总账,封页上压着一行朱笔小字:“咸丰四年,广州无事。联市账清,家宅平安。”
“八年了,”秦舒云抬起眼眸看着他,“每年正月初八,我都写这四个字。从柳花巷写到何府,从何府写到联市总账房。”
何成局接过账本,手指在“家宅平安”四个字上轻轻摩挲。这八个字,秦舒云写了八年。每一笔每一画都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从不张扬,从不出错,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
“这些年,账本越来越厚,银子越来越多,”秦舒云低下头,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但你陪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前在小四合院,你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现在你每天晚上都在书房批公文,批到半夜,我起来给你换两回茶,你都不知道茶是什么时候换的。”
何成局把账本合上,将她拉到自己膝上坐下。秦舒云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肩头。“今晚不看公文,”他说,“陪你。”
秦舒云没有说话,只是把算盘推到桌角,将脸埋在他肩窝里。窗外传来何平追着何安放鞭炮的笑声,账房里的自鸣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何成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一缕晨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一条龙服务,先玉足,秦舒云按到穴位就喊……疼……,下一步油精推拿加按摩,秦舒云小脸舒爽道,“相公越来越熟练。”额……上面,就这里不要停……额……下面一点。
元宵节当天,何府正堂挂满了沈小荷新糊的灯笼,每一盏都画着不同的花样。何平提着一盏兔子灯满院子跑,何安在后面追着喊“别跑太快”。林函坐在桂花树下给何平绣新鞋,何平跑过来凑近看,说有桂花。林函笑着穿针引线,说桂花绣在鞋上,走路带着桂花香。
柳如烟坐在偏厅琴案前,正在谱一首新曲。何成局从回廊经过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当家的,好久没听我弹琴了。”她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悠长的泛音。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让她弹一首从没听过的曲子。柳如烟想了想,说有一首曲子她谱了两年,改了无数遍。不是古曲,不是民谣,是她有一天晚上在账房窗外经过,听见秦舒云在打算盘,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她听着听着就哼出了旋律——叫《算盘谣》。
她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响起,何成局便愣住了。那旋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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