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而温柔,不是高山流水,不是阳春白雪,而是像算盘珠子在指尖跳跃,像账房里的灯在深夜里亮着,像一个人守在桌旁等另一个人回家。一曲终了,柳如烟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轻声说当家的不来听琴,她就编了一首当家的听得懂的曲子——算盘,他总该听得懂。
何成局走进偏厅,在她琴案边坐下。“再弹一遍,”他说。柳如烟偏过头看着他,何成局握住她放在琴弦上的手,“这曲子不该叫《算盘谣》,叫《舒云谣》。”柳如烟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旋律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偏厅外,唐玲正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过完年没多久,麦考利与方世宏同船抵达广州,带来了英方的正式报价——全套电报器材厂设备及技术转让费共计白银四万两,分两年付清。方世宏如今已完全是一副正经商人的派头,叼着烟斗对何成局说,洋人这次报价比造船技术还爽快,印度的起义恐怕是越闹越大了。何成局说洋人的麻烦越多,联市的筹码就越多。他让方世宏回话给麦考利,联市接受报价,但要求英方加派一名会讲官话的华人技师来广州,专门负责培训联市自己的设备维护人员。
方世宏去传话,何成局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窗外细雨绵绵,后花园里林落雪正给桂花苗搭防雨棚。他想,电报器材厂如果能全部吃透,联市就不仅会用电报,还能造电报——将来岭南乃至整个南中国的电报线,都可以由联市自己铺设。
当天晚饭后,周穗儿端着一碗红豆汤走进书房。她如今是何府的采买总管,何府上下每日的菜肉米面全经她手,但她还是每天亲自给何成局送一碗汤——这个习惯从柳花巷小四合院延续至今。何成局接过碗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周穗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出去,而是站在书桌旁,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
“当家的好久没去我房里了,”她小声说。何成局放下汤碗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周穗儿在他膝上侧坐着,脸红得跟当年在小四合院里第一次同修时一模一样。她告诉何成局,采买的账目她都记着,米面油盐酱醋茶,每一样都清清楚楚。这些年跟着秦姐学管账,她学会了好多字。
“以前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现在我能在采买单上写‘精肉三斤’、‘白菜两棵’。”
何成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在她掌心里写了个“穗”字。“这个字是你自己。”周穗儿攥紧掌心把那个字握住,眼角微微泛红。
三月初三,陈玉成从清远回广州述职。他如今已是联市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