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被调走后飞来峡的主事人换成了陈玉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方世宏说他手下只有一千老弱残兵,但老汉说太平军正在韶关征兵——这说明陈玉成正在扩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偏将,能在短时间内把一千老弱残兵整顿成可战之兵,还能大规模征兵,这个人的能力绝不在杨云贵之下。何成局让林青改道走西边的山路,绕过韶关城。林青点了点头,缰绳一甩,马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崎岖难行,马车颠簸得厉害。何成局让龚文靠在软垫上稳住身子,自己盘膝坐在车厢里,将意识沉入丹田。气海里的气核依旧平稳地旋转着,表面的暗纹在离开广州的这几天里又清晰了几分。同修的节奏虽然被打断了,但之前积累的元阴之气仍然充沛,足够支撑他在没有妻妾同修的情况下维持气核的稳定运转至少三个月。阴阳缠绵决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再需要每日同修来维持功力——元阴之气已经融入了气核本身,成为他内劲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睛时马车已经翻过了山脊。前方是一道深谷,谷底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巨石间欢快地流淌。林青把马车停在溪边让马饮水,何成局下车活动筋骨,走到溪边蹲下来捧了把水洗脸。溪水冰凉刺骨,激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龚文也下了车,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啃了起来。他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十几下才咽下去,何成局问他是不是牙又疼了,龚文说是,但没好意思说,又说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何成局没说话,只是把行囊里周巧儿塞的红糖年糕掰了一半递给龚文。龚文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七月二十六,车队抵达飞来峡外围。方世宏的人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本地渔民衣裳的精瘦汉子蹲在路边的榕树下,嘴里嚼着槟榔。他是方家安插在韶关的探子头目,姓丁,人称丁老七。何成局让林青把马车停在背风处,跟丁老七走到榕树下密谈。丁老七掰了块槟榔递给他,何成局摆手拒绝了,丁老七自己又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陈玉成的大营在飞来峡东岸,依山而建,营寨是就地取材用毛竹和杉木搭的,外围三道拒马,每道拒马后面有两个哨塔。”丁老七蹲在地上随手捡了根枯枝画起了地形,“营内兵力按我们最近的观察,至少两千人——比杨云贵撤走时翻了一倍。火器大概有两百杆抬枪,劈山炮四十门,炮弹充足。陈玉成治军很有一套,每日操练两次从不懈怠,军纪也比杨云贵在时严得多。上个月有个小头目私藏了抢来的民女被他当众斩首,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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