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罡风——这一次不是劈空掌,不是推,而是一个极缓慢近乎静止的动作。他把掌心贴在面前的空气上,就像在丹田里把掌心贴在光幕上一样。罡风在掌前汇聚、盘旋、凝实,却没有炸开。它像一团温驯的火,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照亮了整个手掌的纹路。
何安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站在演武场边上看得目瞪口呆,问那是什么。何成局收回手掌,罡风缓缓消散在晨光中。他告诉儿子那不是打人的功夫,是摸东西的功夫——摸一道门。何安问门后面是什么,何成局想了想说门后面是他自己。
何安显然听不懂,但还是“哦”了一声,然后从背后拿出一只草编的蝈蝈,得意地说这是飞鸿哥哥给他编的,叫了一早上了。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蝈蝈,蝈蝈振动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晨光洒在演武场上一片金黄。
九
七月初一,余姚姚照例去观音庙上香。何成局陪她一起去的。
她跪在观音像前默祷了很久,何成局跪在她旁边也在默祷。从观音庙出来时余姚姚握住了他的手,说今天的签文变了——不是“水到渠成”,是“金石为开”。何成局问她是不是把全庙的签都翻遍了才抽到这一支,余姚姚摇头说没有,就是闭着眼睛诚心求的,抽出来就是这一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个人把同一件事做十一年,连菩萨都会被他打动。
何成局在榕树下站了很久。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肩膀上跳跃。十一年前他第一次送她簪子也是在这棵榕树下,那时候他连余府的门都进不去,现在他是广州知府,她是他的正妻,膝下一儿一女,府里还有十五个姐妹。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但每一步他都记得。余姚姚抬头看着他,鬓边那支素银莲花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摸了摸簪头的莲花,说十一年了还没褪色。余姚姚说是银的不会褪色,他送的东西都不会褪色。
回到何府,何成局径直去了书房。秦舒云正在誊写昨天的账目,他把观音庙的签文告诉她,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说过的一句话——“院子外面全是狼,但院子里面的人不能变成狼。”秦舒云放下笔说记得,那会儿杨云贵还没打到广州城下,他还在冲击宗师境。何成局说他冲击宗师境冲了快半年,每次都是差一步——黄麒英说要放下最放不下的人,但他放不下。现在他知道怎么做了:不放下,背着所有人一起往前走。
秦舒云低下头继续打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地拨着,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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