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二,何府厨房的烟囱在卯时初刻就冒起了青烟。
周巧儿蹲在灶台前添柴,灶上炖着一大锅皮蛋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着肉香从厨房门缝里钻出去,飘满了整个前院。她凌晨寅时就把粥炖上了,火候控制得分毫不差——粥底绵软,米粒开花,皮蛋切得细碎均匀,瘦肉丝用料酒和姜汁腌了小半个时辰,入锅时刚好断生,嫩而不柴。林函坐月子还有最后几天,周巧儿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今天是皮蛋瘦肉粥配虾饺,昨天是鲫鱼通草汤配蒸排骨,前天是当归炖鸡配山药糕。林函昨天跟她说别再做这么多了,吃不完浪费。周巧儿嘴上答应得爽快,今天一早又多加了两笼虾饺。
何安闻着粥香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就冲到厨房门口蹲着,眼巴巴地望着灶台。周巧儿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让他先洗脸刷牙再进来。何安捂着脑袋去洗脸了,洗到一半发现黄飞鸿已经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满头大汗地站在水缸边舀水喝。
“飞鸿哥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何安含着漱口水含糊不清地问。
“我爹让我来的。”黄飞鸿抹了把嘴上的水,“他说今天精神好,要教我新剑法,让我先来何府练一会儿拳,等他吃过早饭再过去。”
何安漱完口,把脸往衣裳上蹭了两下就算擦干了,拉着黄飞鸿往后院跑。两人跑过回廊时,赵麦穗正端着一大盆洗好的衣裳从洗衣房出来,差点被撞翻。她站稳脚跟,冲两个小崽子背影吼了一嗓子:“大清早的拆房子啊?要打去演武场打,别在老娘眼皮底下窜!”
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后面了。赵麦穗摇了摇头,继续端着盆往后院走。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衣裳——何成局的官袍、余姚姚的褙子、周巧儿的围裙、何安的短褐,还有林函月子里的软绸寝衣。赵麦穗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抖开晾上,动作利索得像个老手。
沈小荷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在赵麦穗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最近在给何平缝一套百日穿的衣裳,用的是何成局从杭州捎来的软绸,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痕。赵麦穗晾完最后一件衣裳,瞥了一眼沈小荷手里的针线活,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何平穿出去肯定比知府家的孩子还体面。沈小荷没有抬头,轻声回了句她本来就是知府家的孩子。赵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也是。
两人坐在晨光里,一个晾衣裳,一个缝衣裳。院子里偶尔传来何安和黄飞鸿在演武场上比划拳脚的声音,周巧儿在厨房门口喊“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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