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决定等明天黄麒英来府里议事时交给他。但黄麒英第二天没有来。
黄麒英的咳血加重了。
何成局是辰时接到消息的。来报信的是宝芝林的大弟子梁宽,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青年,平时稳重老成,今天跑进何府时脸色发白,眼眶通红,一进正堂就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何大人,师父昨晚咳了大半夜,今天一早咳血不止,飞鸿师弟在床前守了一夜,早上我去送药时师父已经昏过去了。”
何成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轿子到宝芝林时黄飞鸿正蹲在正堂门口,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岁的孩子平时再老成终究还是个孩子。何成局在他面前蹲下,黄飞鸿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何叔”,说他爹今天早上醒过来一次让他别哭,说宝芝林的弟子不准哭,然后又昏过去了。
何成局把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然后走进内室。
黄麒英躺在床上,面如金纸。那张方正刚毅的脸上血色褪尽,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会发出嘶哑的痰鸣。床头的铜盆里有小半盆暗红色的血水,床边守着宝芝林的二弟子赵煜,手里端着空药碗眼眶也是红的。何成局在床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黄麒英的脉门上,真气探进去——肺经已经千疮百孔,铁砂的旧伤在肺叶上留下了一道道钙化的疤痕,几十年的内功修为一直在修补这些疤痕,但每一次咳血都是修补失败的结果。如今整个肺部已经被旧伤和炎症侵蚀得不成样子,连最基本的呼吸功能都在衰竭。
这不是病,是命。一个人几十年前替别人挡下的那一发火铳,那颗铁砂嵌在他肺叶上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何成局收回手指,把手按在黄麒英的胸口上缓缓渡入一股真气。他没有用阴阳二气——阴阳缠绵决的真气偏阴柔,不适合给重伤者续命。他用的是一股最精纯的内家真气,那是他从内劲九阶的修为中提炼出来的本命真元,每一息都在消耗他自己的功力。黄麒英忽然睁开眼看着他,嘴张了张,喉咙里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别浪费……你还要打太平军……”
何成局没有收手,继续渡。黄麒英说出一句让何成局整个人定在床边的话——“我当年突破宗师时放下的,是我自己。”他说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十四岁突破炼体境,二十岁突破气血境,三十岁冲击宗师。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直到那一枪打在胸口上铁砂进了肺,几十年他试过无数种方法,始终逼不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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