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帆!”
吴惟忠扯着嗓子把令往下传。
主帆和副帆一齐兜满了风,桅杆吱吱地叫。
林阿水扑到舵前,两只手把舵柄压住。
“大帅,船经不起这么跑!”
“经得起。”
戚继光没回头。
林阿水骂了句闽南土话,把舵又往左压了半把。
头一阵雨砸下来的时候,旗舰刚过济州港外的礁石。
后面的船一条接一条往港里挤。
戚继光站在舵楼上,一条一条地数。
二十五。
二十六。
第二十七条迟迟不见影。
“六号船呢?”
瞭望的水兵指着后头,嗓子都喊劈了。
那条船落了副帆,跑在最后。
船尾那盏灯在雨里晃,离港口还有二里多地。
“大帅,派两条船回去拖?”
吴惟忠已经抓起了令旗。
“回去的也得搭进去。”
戚继光盯着那盏灯,手扣在栏杆上没松开。
落帆保住了桅杆。
也正是落帆,把这条船甩在了最后。
两头的刀,他挑了一头。
挑错了,这一船人就得算在他头上。
风压到港口的时候,那盏灯终于钻过了礁石。
六号船的船长站在船头,冲旗舰这边抡胳膊。
舱口有人笑出了声。
戚继光转身进舱,坐下才觉出两条腿是麻的。
台风在济州岛上碾了两天两夜。
港里的船全下了双锚,船帮挤着船帮。
一条哨船的缆绳磨断了,撞上礁石,舵叶碎了半块。
戚继光让人把帆布全扯开。
四角拴在桅杆和船舷上,当中坠一块压舱石。
雨水顺着帆布往下淌,底下摆一排空桶接着。
第二天一早,老蔡抱着瓢冲上舵楼,从头到脚全是水。
“大帅,接了九桶!一夜九桶!”
“够撑到泉州吗?”
“省着喝,够。”
“那就不省了。”
戚继光把海图卷起来。
“今天起照旧,一天三顿。”
老蔡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咧开嘴,抱着瓢一溜烟跑下去了。
前甲板上的水兵听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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