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
左手握铳管,右手拇指抵在铜盖边沿,往上一掀,松手,弹簧带回去,啪。
再掀,再松,啪。
四百个人在石板场上反复做同一件事,铜盖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密密匝匝,像下冰雹。
一炷香。
两炷香。
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中间排一个黑脸汉子抬头看了戚继光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又低头继续掰铜盖。
三炷香后,戚继光叫停。
“把铳放下,闭眼,把右手举起来。”
四百只右手在空中抬起来。
“做一遍刚才的动作。手上做,嘴里数,从掀盖到合上,数几下。”
石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参差不齐的默数声和拇指在空气里虚扣的轻响。
“报数。”
“两下。”“两下。”“三下。”“两下。”
绝大多数人是两下,少数三下。
戚继光点了下头:“两下的,合格。三下的,继续练,练到两下为止。”
黑脸汉子这回忍不住了,嗓门不小:“侯爷,这铜盖翻一天了,啥时候放铳?”
戚继光扭头看他。
“你叫什么?”
“王二柱,原庆尚道守备营鸟铳手。”
“上过几回阵?”
“七回。”
“鸟铳打过几轮齐射哑过火的?”
王二柱的嘴闭上了。
戚继光走到他跟前,把自己手里那支火铳横着递给他。
“你用鸟铳的时候,装药最快多少息?”
王二柱想了想:“六息,算快的。”
“六息。”
戚继光点头,“我要你们用这支铳,装药到击发,四息之内完成。少那两息,就是刚才你翻了一天的铜盖省出来的。战场上两息是什么?是你打完一铳退后装药的时候,对面的骑兵又冲近了二十步。”
王二柱的脖子缩了缩,不吭声了。
戚继光转身走回前面,声音压得很平:“明天开始练装药,后天练据铳瞄准。射击,五天以后的事。急什么?你们在战场上死,多半不是因为慢,是因为乱。手上每个动作都扎实了,上了阵心里才不乱。”
石板场上没人再说话。
下午那四百人来的时候,上午那批刚走,石板地上留了一层细碎的铜粉末,是铜盖反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核心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