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石板场三面有墙,回声替他把声音送到最后一排。“跟鸟铳最大的不同就在这儿。下雨天,药不会湿,能打。”
前排有个兵微微探头想看仔细,戚继光直接把铳丢给他。
“传,每个人摸一遍那个铜盖,记住手感。传完了还给我。”
火铳在队列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传。
每个人接过来都先掂分量,然后翻来覆去看铜盖,用拇指扳开再松手,弹簧弹回去的声响在石板场上啪啪连响,像一串零碎的鞭炮。
戚继光站在前面,两手背在身后,等。
他不急。
从浙江到蓟州,从蓟州到漠北,从漠北到朝鲜,他带过的兵不下十万。
练兵这件事他太清楚了,第一天不是用来教动作的,是用来建信任的。
兵信不过手里的家伙,练出花来也没用,上了阵一紧张照样抖。
得让他们摸到、看到、亲手试过,觉得这东西靠得住,后头的训练才能往骨头里扎。
火铳传了一圈回来,铳身上沾了几百个汗手印。
戚继光接过来,拿袖子擦了擦铳管,开始装药。
他的动作刻意放慢了,每一步都停顿半息,让后排的人也能看清。
拧药瓶、倒药、压实、装弹、扣铜盖。
“看清了没有?”
“看清了。”
四百个人的声音并不整齐,但够响。
“好。接下来你们自己装。”
亲兵抬上来二十口木箱,箱盖已经撬开了,里面的火铳一支支码着。
戚继光让每排的人上来领铳,一人一支,连药瓶、铅子、通条一并发下去。
“不许上膛。”他补了一句,“今天只练空铳操作。装药的步骤,手上先跑顺了再说。这些铳都是宝贝,谁手生炸了膛,我赔不起。”
后排有人闷声笑了一下,前排几个老兵脸上也松了松。
这种话只有真打过仗的人才说得出来,不是吓唬人,是实话。
鸟铳炸膛他们谁没见过?
药装多了炸、铳管有砂眼炸、铅子塞歪了也炸。
每回炸膛,铳手的手掌被撕开半边,血肉糊在铁管上,揭都揭不下来。
戚继光的规矩只有一条:动作做到肌肉自己会走,不过脑子。
第一个练的不是装药,不是瞄准,不是射击,是掀铜盖。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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