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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一句,赵宁又把绳子收紧了。
“惟粮饷辎重一事,朝廷连年用兵,府库支绌,一时难以筹措,尚需将军自行设法。”
自己想办法。
赵宁搁下笔,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墨迹还没干透,他拿起来轻轻吹了吹,纸面上的字迹在气流里微微晃动。
兵,给你。
权,给你。
钱,没有。
这不是刁难。
赵宁心里算得很清楚,大明的家底他比谁都明白。
一条鞭法在南方推行得顺利,但银子从田间地头收上来、汇入国库、再拨到前线,这个周期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眼下朝廷的银子,一半填了两处前线的军饷,一半拨给了市舶司和水师扩建,能挤出来给新六部的,早就挤干净了。
但李成梁既然能在朝鲜征调民夫、摊派赋税,说明他有本事就地筹粮。
朝鲜虽然烂,可烂的是朝廷,不是土地。
那片地方能种稻,能打渔,沿海还有盐场,只要有人狠得下心去刮,养活几万兵马并非不可能。
赵宁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从案头的匣子里取出一块火漆,凑到廊下的烛台上烤化,滴在封口处,然后按上了自己的私印。
并非内阁的大印,而是他赵宁的私印。
这个区别,李成梁看得懂。
内阁大印代表朝廷的正式公文,走的是官面上的程序;私印代表这封信是赵宁个人写给他的,没过内阁会议,没上兵部的案牍。
换句话说,这件事是赵宁一个人担着的。
他把信递给门口等着的门房。
“走兵部的急递铺,六百里加急,送李成梁。”
门房接过信,小跑着走了。
赵宁重新靠回廊柱上,拿起李昖那封信又翻了翻,目光在“征调民夫”四个字上停了一息,嘴角牵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朝鲜国王告状告到他这儿来了,指望他赵宁替朝鲜做主,管管李成梁。
他不但没管,还给李成梁加了码。
至于李昖的信——赵宁把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信封里,随手压在一摞待批的折子底下。
不回。
朝鲜国王的信,内阁首辅不回,这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李昖要是聪明,就该看得懂这个沉默里的意思。
廊下的穿堂风大了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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